偌大竹林中,连呼吸的声音都听不见,祁青烨在原地站了片刻,“走。”
众人跟着祁青烨离开竹林,就近找了几个山洞歇息。
篝火噼里啪啦地烧着,火焰摇晃。
祁青烨面色不佳,单独歇在另一个山洞,其余弟子小心地设了一个阵法悄悄说话,猜测祁青烨忽然赶走萝贝的原因,最广为接受的说法便是:祁青烨不想忍了,尤其是萝贝鲁莽接近危险的混沌,让人觉得萝贝就是个不可教的妖。
粗鲁,不听话,没礼数,自以为是。
他们对萝贝其实已经忍了很久了,只是忌惮着祁青烨不敢说什么,更有人大胆说:“祁师叔说不定也是想要灵心,只是当着我们的面,不好动手……”
“怎么可能!吞服灵心是修士最为不耻的事!”有人反驳,“你们年轻一辈是不知祁师兄何等天赋,他连丹药都极少服用,也劝诫我们在升境之前不可贪多丹药,用以磨炼意志,体悟道行,每三月的丹药份额都分给破晓峰其余没有资格领丹药的弟子。”
“我倒是听说燕师兄很久以前走火入魔性命垂危之际,就吃了一颗灵心……他如今修为灵力都比从前更为强劲。”
“燕师兄吃的是极品清心丹!怎么会是灵心!”
“我也听说是极品清心丹,花了大价钱找合州药仙求得的一颗呢!”
有人闻言嗤笑,“舒琴仙君不问世事,难寻踪迹,岂是那么容易找到人的?还愿意给你一颗极品丹药?估计就是凌云峰的人借的名声,赌药仙懒得掺和罢了。”她话语嘲讽,毫不在意那些凌云峰弟子的难看脸色,“还话里话外暗示祁师叔想吞服灵心,说到自己头上立马就推脱是极品清心丹了,当我们破晓峰的人都是哑巴?”
“虽不是哑巴,但也跟哑巴差不多了。”凌云峰弟子轻蔑地瞟一眼练升。
练升面带怒意,几人吵嚷起来,但练升那时结巴,唇枪舌剑敌不过,叫嚣着要比试。后来被临天峰的几个弟子拉开,“你们疯了!想吵醒祁师叔,得一顿罚吗!我们可不想尝那两条鞭子的滋味!”
那两条鞭子叫缠花鞭和逐月鞭,是祁青烨新炼就的法器,改变了修士以往常用的长剑样式,十分新颖,嵌满倒刺,可根据自身情况设置长短,甚至在刺中埋毒,非常适合修为耐力不足的修士。他曾说过,谁在此次历练中表现最为优异,更适合这个法器,这个法器便给谁,同样,谁不服管教,坏了门规,抽坏几根倒刺也不足为惜。
果然,想起那两条尖锐倒刺的长鞭,他们安静下来。
一会儿,他们唧唧喳喳地又说起了苍衡一些隐秘的旧事,苍衡虽准许妖拜入师门,但谁都不敢来,苍衡从前除卫妖魔无数,忽然改了性准许收妖物为徒,外头多的是不解疑虑之声,更何况,妖也不敢来啊。
“我听闻同州贝阙就会拍卖活妖,还有专门的法器检验是否灵心生成,只是他们不会明说,只会说可用收作灵奴或是炉鼎。”
有人叹气:“这都是什么世道……”
“我倒是不明白苍衡为何要收妖徒,这条规矩立了上百年,没有一个妖敢来拜入苍衡。”
有个稍微年长些的修士摇头,“这条门规不是用来吸引妖来拜入苍衡的,而是给了九州一个态度,在苍衡眼中,妖与人并无区别,放在从前,谁看得起妖?九州大大小小拍卖会无论什么妖捉来公开拍卖,直接剥活物取心,以成色拍价,自从苍衡这条门规出来,改变了不少态度,现如今好歹收敛了许多,不会明来。”
这个话题很快过去,他们又开始讨论祁青烨和燕怀到底谁会是下一任首率,两人虽辈分有差,性格截然不同,但修为实力也不相上下。
有人说:“当然是燕师兄!他脾气这么好,连对萝贝都笑眯眯的。”
“我觉得是青烨师叔,上次的仙门大会上,打败季申阳的那招看着可真解气!”
“青烨师叔太冷了,每次被他那双眼一看,都要打个冷颤。”
“他瞳色异于常人,我曾听师姐说过,祁师叔的眼睛以前是金色的!只是被首率下了封印,不会轻易显现罢了。”
“金色!”众人大惊,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些犹疑,“金色的眼睛……你们说……祁师叔可也是……那个?毕竟复生仙君他就是……”他们不敢说出那个词。
还是那个脸色冷冷的女修,“怎么可能,人魔相合本就少见,孕有后代都是极其罕见的,要不然复生仙君那样的天才岂不是随地可走,人人都想和魔族结合了。”
“如今哪门哪派出了个天才,就要去看看有没有魔族血脉呢,况且祁师叔比起当年的复生仙君那可怖的修炼速度,还是差了一截的。”
“当然,谁能比得上半魔啊……”还是有人把这个词说了出来,虽然他们鄙夷魔族血脉,但却对魔族和人类相合生的半魔有种复杂的态度。
要不是修炼到后期就极易停滞,也比常人容易走火入魔,金丹爆体,恐怕世上很多人都想拥有这魔族血脉。仙魔同修,虽铤而走险,但也是一条风光捷径啊。
“燕师兄近日修为大涨,上回升境界,白云金光布满了整个苍衡,凌云峰长老高兴得连白胡子都洗得干干净净的,方便鼻孔看人,倒是青烨师叔,自从首率闭关了,就一直没什么动静,首率也是……都卡在元婴三百来年了,唉。”
练升不想再听这些事了,破晓峰的弟子也懒得再争论,他们零零散散走出山洞,静心沐浴月华修炼。
崖边树木隐隐绰绰,练升陡然看到一个身影往竹林方向飞去!
好像是师叔……
练升想定睛瞧清,但那身影速度太快,早已不见人影。
练升想,可能是月光下的树影吧……
只是第二日清晨,他们没见到祁青烨,直至傍晚,人才回来,面对众人的疑惑,祁青烨只粗略解释了一句疗伤。
众人见祁青烨身形摇晃,嘴唇毫无血色,面色惨白像个鬼一样,都不敢多说,只面面相觑,心中担忧。
可能青烨师叔伤得真的很严重吧!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