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价越来越高,不少人按下机关的动作也渐渐犹疑。
终于,最后一道代表加价三十万的紫色光芒显现,拍卖师激动得红脸,一锤定音,“天地物桃花树,四百九十三万金珠,极等十六房!”
几个时辰后,拍卖结束,天光大亮,纸醉金迷随着日头升起消散在昨夜。
大船满载,几乎所有人都在船上享用了自己拍卖得来的灵草丹药,作为天地物的桃花树无疑是惹眼的,不少人的眼神都往极等船舱里瞟,想听出些动静,但厢房用了隔音阵法,什么声音都听不见。
船舱内,燕怀坐在白玉椅上,封了笼中桃花妖的听觉。
燕怀笑道:“此次仙门大会全靠浩清门鼎力相助,才能让祁青烨如此狼狈。”
两个浩清门弟子对视一眼,拱手道:“仙君客气,也是燕仙君慷慨解囊,愿给出秘法,解少主之急。”
燕怀自然知道他们话外之意,左右不过还是怕自己过河拆桥,有些不安罢了,他轻笑道:“待我寻得禁制解法,一切自然水到渠成,这个天地物是我送你们少主的礼物,正好用于此道,期待他换上祁青烨根骨后的风光。”
两位修士讶然,看向那价值不菲的桃花妖。
燕怀看着那个桃花妖,缓缓道:“我知你们少主疑我耍诈,但祁青烨根骨里还有一层浅薄禁制实在是我未能料到的,要不然也不会和你们一道出来寻人,劝你们少主莫要急切,万一毁了祁青烨的根骨,那便得不偿失了。”
好不容易剥下祁青烨的根骨灵脉,却发现上面竟下有禁制,能抑制人的灵力,此禁制和同州无量海,也和江默在苍衡藏书阁设下的禁制有异曲同工之处,故而燕怀才怀疑是同宗同源。
可苍衡前任首率江默两百年前就已飞升,那时祁青烨还未出生,身上的禁制不可能是江默设的,燕怀便特意来同州一趟,看世上有没有第二人悟得习得此法。
可同州州主话里话外也只是蛮劲儿地夸那世外高人修为何其高深,暗示地说当年其实是两位高人,瞧着像是道侣。
燕怀便也明白,这同州无量海的禁制,极有可能还是江默和林尘所设。
顾轻倒是也有可能习得禁制之法,为祁青烨设下禁制,毕竟顾轻是江默的徒弟,能学此法也不足为奇,可是……顾轻重伤闭关二十多年,二十多年前怎就会为他的爱徒设下这样一道禁制?
燕怀道:“这禁制之法高深,需要人对灵力的掌控炉火纯青,这个手法不像是身有重伤的顾轻所设……而且在根骨上设下禁制,他又为何要这样做?”
祁青烨的根骨不仅都附着一层薄薄的禁制,还有保护之法,令人不可碰,灵力不可毁,剥下这根骨耗费燕怀好一番功夫。
这禁制对每日的灵力吐息都有轻微的僵滞,对修士而言,尤其是金丹期的修士,每日累积起来,那就损失极大。
两位修士不以为意,“想必只是多疑,当年苍衡因为根骨秘法的事逐出门派二十一人,杀了五人,这事传遍九州,就连我们浩清都知晓此事,顾轻想必是放心不下,特意为爱徒根骨上留个禁制,求个后路。”
燕怀思忖道:“不会这么简单,这禁制百害一利,利也相当微末,若是真为了护住根骨,那顾轻岂不是一直都未放下戒心?我要回苍衡一趟,看顾轻是否真在闭关。”
要回苍衡?会不会节外生枝?
两位修士彼此给了个眼色,有些犹豫。
燕怀回首瞥了眼那两个修士,似笑非笑道:“既然都受痛换了,那便要换极好的,他的根骨灵脉必定极其优质,有了瑕疵可就太可惜了,告诉你们少主,好东西都是急不得的。”
青衣修士一笑:“仙君说得是。”
燕怀道:“那我便不与你们同路了,常人都会在船上便就享用了丹药灵草,你们将天地物带出同州可要小心仔细。”
另外一名修士面色倨傲:“我和卢华都是金丹期的修为,他人想抢,怕还是得掂量掂量,莫说送出同州了,就算在这里玩耍几日都是不怕的。”
卢华道:“陶雨,人外有人,莫要猖狂,夜长梦多,还是早些动身,下船便走。”
卢华见燕怀看着笼子里的桃花少年,拇指摩挲,目光深深,当下心领神会,笑道:“拍卖师说此桃花树生性多情,不知是什么多情法。”
燕怀道:“的确生的一副好脸。”
卢华道:“我和陶雨先去外面透一透气,燕仙君可否能替我们二人守着?”
燕怀笑了笑,“你们放心?”
卢华笑道:“燕仙君放心,我们便放心。”
陶雨懂了卢华和燕怀的言外之意,眼神也变了些。
燕怀眼中欲念闪动,但好像不是对着笼子里的桃花妖,桃花香浮动在鼻间,他看了半晌,忽然了无兴致,“罢了,我也只是看着想起了故人而已。”
陶雨问:“故人?”
在修士的眼里,桃花少年的美貌也是相当难得的了,故而陶雨有些揶揄道:“可是燕仙君的露水情缘?”
燕怀眼带桃花,上唇薄红,面容轻佻,的确是露水之缘颇多的面相。
他勾唇一笑,不置可否,又想起什么,眼中略沉。
祁青烨当年无端将萝贝赶走,难道是瞧出了自己的心思?还是……
燕怀嗤笑一声。
从前天资卓越,不屑于服用灵心这种手段提升灵力修为,摆的一副正直模样,那如今呢?
剥去根骨,瞎了双眼,祁青烨为了躲避铺天盖地的追杀,定会对萝贝动手。
如若自己救下小萝卜……
燕怀想象着,嘴角微勾,那就又是一颗美味的灵心。
船抵达岸边,栓好缆绳,众人跟着使者管事下船,因为失去灵力支撑有些久了,故而大多都神色颓靡。
卢华和陶雨将桃花少年用捆妖索捆好,又灌了失去灵力的药,将人用黑布包着,背在身上。
他们下船后就与燕怀分开,现在已经和浩清门其他修士汇合同路,有人缠着问陶雨背上背的是何人的,卢华都打着马虎眼,糊弄说是担心自己办事不力,便自作主张给少主买下的美人。
这种说法众人半信半疑,但因着少主之人的名头还有陶雨卢华二人的修为境界,不敢多问。
卢华和陶雨一路换着背人,少年细腻的肌肤在脊背上滑动,因为害怕而急促的呼吸扑洒在脖颈上,即使有一层布阻挡着,但也令陶雨心猿意马,他起了心思,和卢华商量。
卢华冷冷瞥他一眼。
陶雨一哂,咬牙扯开话道:“果真妖物,定是有什么惑乱人心智的味道。”
卢华沉默不语,似是默认,给陶雨留了个面子。
哪怕他们都心知肚明,这桃花少年早就被灌了药,口不能言,身上也被符咒封了灵力,再加上捆妖索,发上的镇灵法器,如今是寸步难行。他们有了不能言的心思,皆是因为自己的心不定,道不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