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显拱手道:“这位道友,明人不讲暗话,我们知道你们想要的是什么,愿为奉上,不过……树妖是先由我们发现,长明火也是我们用的,那东西剖下来我们只要一半便可。”
梧桐咬唇,眼神愤恨地看着他们。
祁青烨说:“这么说你们根本不是为了降妖,方才那些不过是你们诬陷。”
汪显承认:“……是。”
“镇上的这些谣言也是你们散播。”
汪显面对着村民的目光,硬着头皮承认:“没错。”他想让自己做到足够诚心,补充道,“镇长收了钱财,甘愿为我们做事打探。”
人群一阵吵吵嚷嚷,前面一个白胡子老头敲打着拐杖,怒道:“胡说!简直是胡说!”
祁青烨道:“既不是降妖,又何必动手杀生,梧桐化形很是难得,放她修行才是造福世人。”
赵问只觉祁青烨虚伪至极,过于贪婪,明明都是想要灵心,竟还劝他们放手!
他见祁青烨从始至终未睁开双目,料定人是个瞎子,相貌平凡,其貌不扬,面朝着火焰,从未侧身过,火来不避,五感有缺,心中难免起了轻视之意。
赵问压抑着不服说:“道友也不必假借托词,你身边那个不也是天地物,何必贪心也想要梧桐!带走两个天地物,修行一道应循序渐进,当心贪多嚼不烂。”
汪庆在旁喃喃道:“我不要了……我不要了……”
“那好,便是我们两人。”赵问巴不得少个人分。
祁青烨道:“我无意你们所求之物,我说过,是带走梧桐施以教化。”
汪显和赵问交换眼色,赵问冷笑一声道:“五百年梧桐的确珍贵,道友想要分一杯羹是人之常情,可我们二人也不能空手而归。不若这样,梧桐树换道友身边那个,如何?”
祁青烨微微侧头,“看”向汪显和赵问,他闭着眼眸,眼眶微陷,身旁长明火滚滚燃烧着,虚虚映着他的侧脸,跳动的火光在他脸上跳跃,和眼眶旁的阴影缠绕,恍若鬼面。
一瞬间,汪显好像看到了那薄薄眼皮下的血腥惨状,心中一跳,后背冷汗涔涔。
修士对危险有下意识的敏锐,汪显有些退却,但还是不肯丢掉眼前的机会,甚至起了战意,便道:“那我们只要拿一半!不过要现在就剖。”
但实际上,汪显打的是强抢的主意,他对赵问比了个手势,示意人从祁青烨后方攻去,赵问略一点头,屏息退去。
祁青烨缓缓道:“灭火之法一是水,二是土,长明火非凡火,要想灭掉,除了人的眼泪,人的躯体也可以。”
正在用眼泪扑火的练升忽然看向祁青烨,惊讶道:“师叔……”
祁青烨轻声道:“我就不该和你们说这么多。”
黑夜中,袍袖无风自动,祁青烨面色冰冷,霍然回身,对上赵问惊恐慌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