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衡看着怀里人呆呆的模样,低头在他湿润的眼眸上落下一吻。
他揉了揉姜屿的头发,温和的声音里带着纵容:“小屿,你哭的我心疼,别哭了,好吗?”
姜屿睁圆了眼睛,满是不可置信。
他磕磕巴巴道:“衡哥,你...你哄我呢?”
“嗯,哄呢,”周衡捏了捏他的后颈,尾音勾着笑意,“就像谈恋爱那样。”
姜屿嘴角大大地扬了起来,连带着那双充满失望的眼眸都变的明亮,闪耀着令人心猿意马的萤光。
“衡哥,你对我真好。”
周衡手指摸到姜屿的喉结,力气不轻不重地按了按,眸色渐渐暗沉,“那就听话。”
姜屿喉结滚了滚,点头道:“嗯,我不哭了嘿嘿。”
周衡指尖一滞,微微收了气,平躺了回去,任由姜屿枕着自己的手臂。
他问:“你没有跟你奶奶说你参加比赛是为了给她赚钱治病呢?”
话题转的太突然,姜屿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迟钝了一下,摇头道:“我怕说了奶奶更不让我参加,她肯定不允许我去做这种危险的事情来给她赚钱治病。”
“所以她以为你身上的伤是练拳造成的,不是去参加了生死搏斗的黑/拳搞得。”
“我打黑/拳的事情肯定不能和奶奶说,要不然会吓坏奶奶的。”姜屿神情严肃,随即转过头看向周衡,“衡哥,我那时就想问来着,你怎么知道我去打黑/拳了?”
这事他谁都没告诉。
“你和安教授说要自己攒钱给奶奶做手术治病,而你是个学生,没有正经赚钱的途径,你又擅长拳击,肯定会利用自己的能力来赚快钱,”周衡看着被他的话惊得目瞪口呆的姜屿,被他枕着的手一抬,拽了一下他的耳垂,“你说是吧,Island。”
姜屿眼睛瞪得更大,失声道:“你知道我是Island?”
“你就仗着关注拳击比赛的人不多,觉得学生和家人不会发现你的身份,然后用了个英文名参赛,打拳的时候又稍稍做了一些遮掩,”周衡的指尖摩挲着姜屿的下颌,“比如在脸上画一些像纹身的图案。”
原剧情里都是些文字叙述,周衡找到了姜屿曾经参加的一些比赛录像,看到少年在擂台上如猎豹一般迅猛,动作轻盈又带着无法忽视的力量,出拳时背阔肌骤然绷紧如岩石,闪避时躯干却又如溪流般柔软,他的肌肉状态切换令人惊叹。
裁判读秒声中,Island退至中立角喘息。
汗湿的背肌随着呼吸起伏,绷紧的下颌线却纹丝不动。
灯光将他睫毛的阴影投在颧骨上,与那脸颊上诡异的黑色图案融合,衬得少年神秘莫测,像是天外来物。
周衡继续道:“但K-ONE赛事不同于你之前参加的其他比赛,这场比赛规模盛大,电视台会进行转播,各方媒体会进行报道采访,你一旦参加就会彻底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所以你早就做好了要和奶奶谈判的决定,对吧?”
姜屿吃惊的张开嘴巴,他没想到周衡将他的预谋猜的这么精准。
周衡指尖一抬,替他合上下巴,轻笑了下:“我说过我很早就关注到你了,所以我去找了你以前的比赛视频。”
“你师父说的没错,你打拳真的很有天赋,也很有自己的理解,我相信你能在K-ONE比赛中获得很好的名次。”
姜屿得到周衡的认可,满心欢喜,随即他又想到了什么,脸色忽地凝重了起来:“K-ONE赛事最大的投资方就是ZITA集团,你不能给我开后门啊!”
周衡冷哼一声:“我夸你几句你就飘了,参加K-ONE比赛的选手都很厉害,我都怕你进不了半决赛,我怎么好意思给你开后门?那不是我打自己的脸嘛。”
“我肯定能进半决赛,”姜屿猛地坐直,神情坚毅,“我一定不给你丢脸。”
他俯身看向周衡,语气里带着好奇又藏着一丝想让周衡再夸夸他的期待,问:“我看你都不打拳的,单凭几个视频就能看出来我打拳有天赋啊?”
原剧情里,姜屿经历霸凌退学,妹妹被人欺辱,自己为了救治奶奶去打假拳落下残疾,奶奶没等到钱因病去世等一系列凄惨的经历,最终黑化,报复了所有欺负他和他家人的人渣。
周衡不是原主,但也看到了原主最后的结局。
集团破产清算,原主想要出国逃离,却被姜屿跟踪偷袭,最后被活活打死。
一拳又一拳,快如闪电,强烈的窒息感让原主无法反抗,五官都被打烂了。
周衡看了眼姜屿的手,抬手指向自己的眼睛:“因为我眼光好。”
他看着姜屿笑嘻嘻的模样,转过身闭眼,“行了,赶紧睡吧,明天还要上课呢。”
“哦,好。”姜屿躺了下去。
周衡半阖着眼,看向偷偷摸摸从他腰缝里挤过来的手,没说什么,又闭上了眼睛。
姜屿贴着周衡的腰背,摸着他平坦的腹部,下巴在他肩上蹭了蹭:“衡哥,我就知道,你就是想让我陪你一起睡,对吧?”
周衡没回话,回了一腿。
姜屿小腿一疼,他乐呵呵的又把腿搭在周衡腿上,像个考拉似的挂在周衡身上。
他得意洋洋又固执己见:“你就是,你就是。”
“衡哥,我参加比赛的真正原因你能替我好好瞒着,我不想奶奶担心,行吗?”姜屿请求道。
“衡哥?衡哥?”
姜屿抬头看过去,见到周衡闭目,呼吸平稳,睡得正香。
“睡得真快?”
姜屿躺下,鼻头一耸。
那股熟悉的香味。
姜屿把周衡从头到脚闻了一遍,确认了周衡身上那股香味不是从衣服上飘出来,倒像是从血肉里蔓延出来的。
清淡的茶香,又隐隐约约里还有股淡淡的花香气。
他抱紧周衡,闭上眼,嘀咕了两句:“不愧是富家公子哥,还有体香呢。”
上了一天课,周衡陪着姜屿参加完放学后的体育训练之后就没有再陪着姜屿去拳馆。
正好安教授给周衡发消息,说是崔奶奶最近没来复查,一问就是有事在忙,还不让他联系姜屿,他毕竟是崔奶奶的主治医生,还是担心崔奶奶的身体。
周衡站在那扇熟悉的锈绿色铁门前,抬手敲了敲。
铁门发出沉闷的响声,回荡在傍晚的安静里。
“谁?”门内传来姜鱼稚嫩清脆的声音。
“周衡。”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姜鱼仰起小脸,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衡哥哥,你来看我了。”
随即又探头朝他身后张望,“我哥呢?”
饺子也走了过来,亲昵地蹭着周衡的裤腿,而后轻巧一跃,扒着他的裤子就要往上爬。
周衡俯身将饺子抱在怀里,掌心抚过它温软的背。
他看向从厨房里走出来的崔奶奶,如实说道:“你哥这个点儿...在训练。”
姜鱼以为姜屿还在学校练习体育,但崔奶奶却清楚这个时间点姜屿一定是在拳馆。
崔奶奶脸色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语气自然地问道:“小衡来了,快进来吧,吃饭了么?”
周衡换上姜屿的拖鞋:“吃了。”
“那吃点水果吧,”崔奶奶拿出刚切好的西瓜走出来,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
她看向往周衡身边凑的姜鱼,“小鱼,回屋做作业去。”
姜鱼小嘴一瘪,不太情愿地“哦”了一声,抬头对周衡说:“好吧,衡哥哥,等我写完作业咱俩在玩。”
“嗯。”
周衡揉了揉她的头。
崔奶奶见姜鱼进门,在旁边的木凳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静静地看着周衡,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仿佛已看透他的来意:“你是来替姜屿求情的?”
“安教授说奶奶最近没去复查,是因为太忙了?”周衡周衡没有直接回答。
他一下下挠着饺子的下巴,猫咪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崔奶奶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垂向地上某一点:“没心情去。”
周衡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奶奶不想让姜屿打拳我理解,你心疼他,不想让他因为拳击弄得满身伤。”
崔奶奶嘴角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你比姜屿懂事。”
“奶奶知道黑/拳吗?”周衡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更低。
崔奶奶拿起桌上的水杯,疑惑道:“什么?”
周衡眼底滑过一丝的诡谲:“它不是那种正规比赛,点到为止,不伤及人性命。”
“而在黑/拳的擂台上,没有规则,不论手段,是会打死人的。”
周衡清晰地看见崔奶奶的手微微晃动。
“姜屿身上那些伤...”他几乎一字一顿地说,声音不大,却像重锤,“很多都是在那种地方...打黑/拳留下的。”
啪嚓——
玻璃水杯脱手坠落,在地上炸开无数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