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衡看向医生：“准备些药。”

医生点头：“好的，周少。”

周衡看着姜屿还要穿着之前弄脏的衣服，一头乱糟糟的红发在他眼前晃悠，着实有点污染了周衡的眼睛。

“你染红发你奶没说你？”

姜屿套上裤子，解释道：“我这是一次性的染膏，洗掉就行了。”

“你还挺机灵，”周衡冲着卫生间抬了抬下巴，“衣服别着急穿，先去洗头。”

“好。”

姜屿只穿着裤子走进卫生间。

医生把开好的药交给了周衡就离开了病房，卫生间传来水声，房门传来轻微的敲响。

周衡走过去，接过来人递过来的包装袋。

他将房门关上，走向卫生间，看着已经擦头发的姜屿，头发已经变回黑色的。

周衡将包装袋递过去。

“穿这个。”

姜屿伸手接过，看着包装袋上乱七八糟的英文字，疑惑道：“这是什么？”

“衣服，”周衡看着他沾上血的裤子，“你的衣服脏成那样子还怎么穿？”

姜屿打开包装袋，看着里面的衣服，不仅有短袖和裤子，还有内裤。

他惊讶道：“这，这是你给我买的？”

周衡斜眼：“大风刮来的。”

姜屿就是明知故问了一下，他心里喜滋滋的，可看着这精美的包装袋以及触手可及的衣服质感，有些心疼道：“这衣服一看就很贵，衡哥，要不退了吧？”

“退了你裸奔啊？”

“我不裸奔，”姜屿指着挂在凳子上的短袖，“我把血渍洗掉，用洗衣机甩甩，直接穿回家就行，出去热风一吹就干了。”

“顺便把你脑子吹坏了，”周衡本想抬手给他一巴掌，可瞧见他肿起来的脸蛋，手转了方向，轻轻推了一下他的眉心，“我不差钱，用不着你心疼。”

“赶紧穿上衣服回家，”他见姜屿还要说些什么，脸色一沉，“别墨迹。”

姜屿立马闭嘴，将包装袋小心的放在旁边，双手抓住裤子和内裤边，干脆果断的用力一拽。

周衡眼皮低垂，眉梢一动，转过身坐回沙发上。

他看着姜屿穿戴整齐走出来，不知道从哪里搞出来的塑料袋，将自己的脏衣服都装了起来。

周衡起身：“直接扔了。”

姜屿动作一顿：“洗洗还能穿。”

主要是他衣服也不多，扔掉这么一件短袖和裤子，还是挺不舍的。

衣服也没坏，就是沾染了血渍，回去拿清洁剂处理一下就行了。

周衡看出来他的为难，脑中闪过林溪的话以及那一盒价格昂贵的午饭。

他伸出手：“给我。”

周衡想着把这袋脏衣服拿来，假装带回家清洗，实则偷偷给姜屿扔了，到时候他再给姜屿补偿几件衣服就行了。

姜屿眨眨眼，嘴角忍不住的挑起，伸出手握住周衡，“衡哥，你还要拉着我走吗？”

周衡：“...”

周衡打开他的手，拿过塑料袋，“我家有保姆，会比你自己洗的干净些。”

姜屿发现自己误会了，尴尬的挠了挠头，“这太麻烦了，我自己洗就行。”

周衡懒得跟他墨迹，转身就走。

姜屿立马跟上去。

折腾一晚上，到达金柳新村的时候都已经将近11点了。

姜屿收到了奶奶多次的询问，最终都被他用各种乱七八糟的理由给遮掩了过去。

周衡站在小区门口，没有走进去的打算。

姜屿察觉到周衡的意思，他犹豫片刻，还是转过身，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衡哥，小鱼....她一直说想见你，亲口跟你道谢。”

“嗯，我知道。”周衡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

“那你明天要不要来我家？”姜屿目光期待。

今天太晚了，姜鱼估计也睡了，要是他现在邀请周衡去家里，目的性太明显了。

周衡沉默不语。

“明天要是没空那就后天，时间衡哥你来定。”

姜屿越说声音越低，像是怕被拒绝，又忍不住抱有希望。

“姜屿？”周衡忽然开口，叫了他的名字。

姜屿几乎是下意识地应道：“我在。”

“我之前拒绝你的喜欢不是因为我不喜欢男人，也不是因为我们俩家庭条件相差巨大。”周衡的目光透过镜片落在他脸上，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疏离。

金柳小区门口的灯总是坏，此刻又是昏黑的。

只有清冷的月光洒下来，勉强勾勒出周衡的轮廓。

姜屿竭力想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些什么，可看到的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和漠然。

听周衡这句话，他总觉得自己与周衡之间是不是有转机？

他微妙的屏住呼吸：“那，那是因为什么？”

周衡像是故意吊着他，语速不紧不慢，每个字都敲在姜屿心上：“我这人没你想得那么好。”

“我在你身上付出的一切是要求回报的。”

“而且我这人还挺...”周衡嘴角挑起一抹恶劣的弧度，语调暗哑，“..变态的。”

姜屿深吸一口气：“你..你哪里变态？”

明明是那么一个优雅又高尚的人。

周衡一挑眉梢，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种玩味的审视：“你要试试吗？”

这句话像是一道挑战，猛地击中了姜屿的心脏。

姜屿握紧双拳，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凝视他：“试试就可以和你在一起吗？”

周衡眼神里有一丝犀利，并未回答。

“可以吗？”姜屿非要问出来个答案。

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

周衡终于有了动作。

他抬手将眼镜下拉，那双浅色的瞳仁毫无遮挡地显露出来，清晰地映出姜屿紧张却又倔强的模样。

他给出的答案模棱两可，却更引人遐想：“说不定呢。”

周衡右眼角的泪痣像是精准地烙印在姜屿的瞳孔里，他感觉脑中某根神经“啪”的断掉。

所有的犹豫、忐忑、不安在这一刻被一股汹涌的冲动击碎。

他猛地向前跨了一大步，一手用力攥住了周衡的衣领，迫使对方低下头来。

两人瞬间靠得极近，鼻尖几乎相碰，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嘴唇若即若离。

荷尔蒙在身体里燃烧升腾，刺激着每一根脆弱的神经末梢。

姜屿瞪大眼睛，脸上是不服输的张扬和近乎孤注一掷的胆魄。

他扬起唇角，挑衅十足的语气，声音因为激动有些沙哑：“别忘了，你也说过我变态。”

“变态和变态，不是挺般配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