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道友不死贫道,既然贫道保不了,那道友也得一起死!
授课长老思前想后,下了决心,大喊:“小黄也旷工了,他昨天应该在学堂讲课,但是我看见他在灵兽园逗弄幼兽!”
“我知道。”
江无归淡淡道:“师兄,你们二人都要罚三个月的月俸,还有一件事。”
授课长老:“还有?”
他左思右想,也想不出自己又犯了什么事。
他最近也没干啥啊,顶多就喝喝酒,逃逃课,逃课被罚了,总不能是喝酒吧?
明剑宗又没有不能饮酒的规矩。
“失职。”
江无归将鞭子别在腰间,目光锐利:“这些事你明明知道,为何不告诉我。”
这也能算得上失职?
授课长老糊里糊涂:“这有什么好说的,不过是小孩子间的打闹罢了。”
“打闹?”
江无归重复了一遍这个字,眸色愈冷。
“对啊,没缺胳膊少腿的,哪有那么娇贵,若是连这点小事情都忍不了,心性也太差了,日后还修什么仙啊,心魔第一个死……”
他的声音在江无归的注视下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到最后彻底没了声音。
江无归点头:“对现在的你而言,确实是小事。”
授课长老活了几百年,他经历过天雷,也渡过心魔劫,这些事情与他而言,别说进入心里,连尘埃都算不上,无需伸手扶去。
“可对十六岁的你,算小事吗?”
江无归缓缓道。
授课长老猛的一怔。
十六岁的他……这段记忆对他来说太过漫长,一时之间竟有些想不出来。
十六岁的他在干什么?
哦,那个时候他还没修仙,母亲织布挣钱,织的眼睛都快看不见了,勉强攒了些钱,送他去读书,他的同窗都是好人,踩低捧高的很少。
可他偶尔还是会觉得难堪。
“我……”
授课长老抿了抿干涩的唇,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江无归:“三日后,来值律堂领罚。”
“好。”
授课长老这次没有任何异议,他蔫头耷脑,随口客气了一句:“师妹,你怎么来外门了,你不是应该在内门巡逻吗。”
“前些日子,柴房的墙被打破了。”
江无归简短解释。
“……”
然后呢?
授课长老茫然眨眼,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江无归叹了口气,授课长老从其中听出了一丝无奈的味道。
仿佛在说“这你都想不明白。”
她言简意赅:“他们查不出来。”
所以她来了。
负责外门的值律堂弟子查不明白。
墙被打破可大可小,往小了说一面墙而已,往大了就是挑衅明剑宗颜面,层层上报,经过一个月,最终落在了江无归手里。
处理效率不可谓不慢。
“原来如此。”
授课长老恍然大悟:“既然师妹有事,那我就不多打扰师妹了,师妹慢走。”
说着慢走,眼里却满是期待。
快走,别回来了,见到她就没有什么好事。
江无归懒得理他。
对徐心香一行人的处罚,并非如此简单。
江无归早就将他们的名字发在了群里,如果没有意外,这种心性的弟子,或许会通过考核进入内门,但不会有被长老选为亲传弟子的机会。
除非……日后真心悔悟。
那也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她没说。
困兽犹斗。
若是知道在明剑宗可能没有了前途,难免不会把气撒在林清安身上,她不喜林清安,更不喜欢少女的行事——太没有规矩。
却也没有其他心思。
江无归回到值律堂第一件事,就是吩咐弟子去喊姜安。
值律堂和凡间的衙门装潢相似。
暗色主底,漆黑的墙面上挂着一排兵器,姜安到值律堂时,女人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正漫不经心的观赏墙上各异的兵器。
上面挂着的每一件法宝,都是罪孽深重,曾死在值律堂手中的修士遗物。
掌门觉得煞气太重。
他想让江无归取下,怪渗人的。
江无归拒绝了,拒绝的理由简单粗暴——
关你什么事。
挂在值律堂我看又不是你看,我都不觉得渗人,你指指点点什么,管好你自己。
她觉得这些法宝是一种警示。
“江长老。”
姜安目光扫过这一排法宝,神色复杂,他低头敛去眸中翻涌的情绪,再度抬头,笑容温和无害的喊了江无归一声。
江无归回神,看向姜安。
姜安衣衫凌乱,扣子扣错了一颗,发尾湿漉漉的滴着水。
注意到江无归的目光,姜安歉意一笑:“不好意思江长老,您找人唤我时,我正在沐浴,头发没来得及吹干……”
“这有什么来不来得及的。”
江无归拂袖,一阵暖风拂过,姜安湿漉漉的头发顷刻间被吹干,女人脸上少见的浮现出一抹困惑,她不解道:“你又不是凡人,用灵力烘干便是。”
姜安:“……”
男人眼角一抽。
他就知道。
江无归的情商低的像是明剑宗的山洼。
姜安礼貌微笑:“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有。”
江无归道:“关于林清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