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行舟听见她冷淡的声音:“相比这个,你似乎忘了件事,切磋还并未结束。”
许行舟这才反应过来。
他还没有认输。
林清安看起来似乎也没有到此为止的打算。
许行舟刚想张口,腹下就挨了重重一拳,痛的他将呼之欲出的话咽了回去,紧接着,他头皮一紧,被少女扯着头发拽了起来。
“咚!”
一声巨响。
许行舟的头用力磕在地上,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林清安面无表情的松手,冷漠的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所有人,特意在那些欺负过她的熟悉面孔中,额外停留了几秒。
她淡淡道:“继续吧,还没结束。”
一时间,鸦雀无声,被她点出来一起切磋的人忍不住后退一步,吞咽口水。
这也太狠了。
门外站着的授课老师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急匆匆的赶了过来,伸手放在许行舟鼻子下探了一探,松了口气:“没死。”
没死就行。
“你有点太过分了。”
授课老师摇头,含糊不清:“起码……起码不能在今天啊。”
也没个心理准备,吓他一跳。
剑术基础授课老师虽然两耳不闻窗外事,也没有收徒的打算,但对林清安多了几分关注,隐隐约约察觉到这些,只是没在乎。
小孩子之间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的小打小闹罢了,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况且,时代变了。
已经没有时间像过去那样,平稳,祥和的去培养选拔。
灵根对修炼是助力。
但对剑修来说,并非是决定一切的根本因素。
最重要的是心性。
他们需要的是……
长老微不可察的叹息。
他知道林清安想立威,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允许二人切磋。
“咳咳。”
他“咳”了两声,光明正大的庇护:“切磋受伤也是常有的事,这次就算了吧,下次……”
“什么就这么算了。”
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冷漠的声音。
授课老师面容一慌,顿时闭嘴,他立刻后撤一步让出现场,像个鹌鹑一样缩在角落里,努力削弱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被人看见,恨不得立马遁地离开。
林清安看向门边。
门外大步流星走来一名女修。
女修一身利落的黑色短衣,五官锐利眉星剑目,就像是一把锋利出鞘的宝剑,她冷冷的扫了授课长老一眼,身后跟着七八个同样穿黑衣的弟子。
“说。”
她扬了扬下巴:“怎么回事。”
身后的弟子上前扶起许行舟,伸手探了一下,塞了一枚丹药,退回来恭恭敬敬道:“长老,他是脑气震动。”
脑震荡了。
女人目光越冷:“切磋应点到为止,脑气震动可大可小,却也不是这个范围之内。”
“谁干的。”
林清安:“……”
好像摊上事了。
“我。”
她咽了咽口水。
“为什么。”
女人皱眉,看着她的目光略带厌恶:“以切磋为借口,行残害同门之实。”
林清安本想用“切磋”二字继续搪塞——就算女人说她是残害同门,只要她咬死不认,按着明剑宗的规矩,顶多就算是没收住手,罚几天禁闭。
可和女人的视线对上后,看着里面浅淡的厌恶,她忽然有一点委屈。
反正有存档。
她吸了吸鼻子,仰头,实话实说:“因为我记恨他们。”
“他。”
林清安指着许行舟:“在入门试炼,我即将登上去问心路时拽了我一把,如果不是姜安,我就摔下台阶去了,不光不能入门,怕也得摔个脑震荡。”
“不光如此。”
少女语气淡淡的道:“这一个月以来,他拌了我十二次,在食堂往我身上倒了八次菜汤,砍劈柴时有两次不小心劈到我,有一次将木屑溅到了我眼里。”
还好她有存档的习惯。
不然就算不瞎,视力也要受损。
“还有她,”林清安指着徐心香,“她扔了我洗澡的木桶,往我床上放虫,半夜吵着不让我睡觉,还淋湿了我的床铺。”
她指向下一个人。
一桩桩一件件,都在这一个月内发生。
加起来,次数甚至有些可恐。
女人沉默片刻,皱眉:“这些事,为什么不和值律堂说。”
林清安:“说了会管吗,说了就有用吗?”
或许是因为前世的经历,再加上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的原因。
林清安很难对宗门,对值律堂有期待和信任,系统的存在更让她对着世界总有一种若有若无的虚无感。
况且这些事说了又有什么用,授课长老不是早就知道这些,也理所当然的没管过,放任自由。
在他眼里,这些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连长老都这么认为。
她早就翻过宗规,这些惩罚的确聊胜于无。
况且,被孤立后告选择老师的学生,得到的永远不会是小团体的融入和痛改前非,而是变本加厉,更隐蔽的欺.凌。
她从来没想过融入。
更不会奢求他们痛改前非——但凡有点良心的就不会做出这些事,让他们改无意义痴人说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