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恩·米切尔用钢铁般的意志将自己与艾琳彻底隔绝开来。
表面上,他一切如常——训练、巡逻、开会、处理军务,甚至和乔什他们插科打诨也似乎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那片区域像是被投入了一块冰,寒意刺骨,且久久不散。
愤怒是第一层,也是最外显的一层。
每当想起艾琳那句“和那些肆意开枪的人没区别”,一股灼热的、带着羞辱感的怒火还是会冲上头顶。他为之付出汗水、鲜血,甚至可能是生命的职责和信念,在她眼里竟然如此不堪?
这种被全盘否定的感觉,像一根毒刺,扎得他生疼。
她懂什么?
她凭什么用那套天真的道德标准来审判我?
这个念头反复盘旋,支撑着他刻意维持的冷漠和疏离。
但愤怒之下,是更深层的挫败和委屈。
他试图向她解释过这里的复杂性,那个优先处理枪伤平民的决定,并非不尊重生命,恰恰是为了在更大的层面上减少杀戮和冲突。他以为经过之前的种种,她至少能理解一点点他的处境和考量。
然而她没有。
她的指控是如此决绝,仿佛将他所有的努力和牺牲都抹杀了。
这种不被理解的孤独感,比面对敌人时更加令人窒息。
在她心里,我终究只是个“异国军人”,一个冷血的符号。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
偶尔,在绝对安静的深夜,或是看到她独自一人、显得有些落寞的身影时,一丝极细微的后悔和不确定感会悄然探出头。他是不是反应过度了?
她当时也许只是压力太大,口不择言?
他清楚地记得她抓住他衣襟时的颤抖,记得她睡在车里时安静的侧脸,记得她送他饼干时的羞涩……这些画面与她那句伤人的话激烈地交战着。
但骄傲,属于伊恩·米切尔队长的骄傲,迅速而强硬地压倒了这一丝犹豫。
主动和解?
不可能。
他无法接受在自己信念被如此践踏后,还率先低头。那感觉像是在否定自己和自己兄弟们所做的一切。
如果她认为我是那样的人,那就这样吧。
他用这种近乎赌气的想法来武装自己,将那份莫名的烦躁和时不时飘向医疗站方向的注意力,强行归结为对“不可理喻之人”的残余怒气。
然而,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是,那份“被当作空气”的冰冷秩序,并没能给他带来预期的平静。
相反,他发现食堂的饭菜比以前更加难以下咽,巡逻的路途显得格外漫长枯燥,连乔什那些曾经能逗笑他的烂笑话,也变得索然无味。
那个东方瓷娃娃的身影和声音,仿佛已经以一种他未曾察觉的方式,渗透进了他在这片枯燥沙尘中的日常,而她的突然“缺席”,留下了一片难以填补的空白和…某种让他极其不适应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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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艾琳随着医疗队前往另一个村落进行常规的医疗援助,主要任务是处理当地居民常见的腹泻、皮肤病、寄生虫感染以及一些慢性病。
与之前由伊恩小队护送时那种紧绷的、充满战术戒备的氛围截然不同,这次的安保工作由联合国进行级别评估后指派的一支维和部队小分队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