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七月暑期最盛,可清晨露气亦重。
魏嘉禾起来梳妆打扮停当,另罩了件银红衫子,隐隐约约现出底下的绿衣。对镜一照自羡可拟芙蕖,便满意地掩上镜台。
等听见集虚馆那头开门的动静,她胡乱吃几口早饭,忙端着李宣的早膳进去。
小吴子手头忙不过来,见嘉禾一来便似见了救星,比了个手势,求她去帮着梳个头。
魏嘉禾点头应了,便悄声走到妆台前,镜子里倒映着男人清俊面庞。他此时闭目养神,虽无平日的丰神爽朗,却有一种超脱的沉静气度。
扶着他的头,嘉禾一一把散发梳齐整,束发而簪。
才一放手,李宣温热的手掌就抓住她莹玉般的手腕。
“今日仍有宴饮,用白玉冠吧。”
镜中的嘉禾莞尔一笑,“殿下怎知是我?”
李宣睁眼眸光一亮,含笑道:“小吴子梳不了这般齐整。”
“殿下在看什么?”
“看你的衣裳,此等打扮少见呢。”李宣直白道。
魏嘉禾笑道:“俗气的红绿二色,自然少见。”
“似你这般的,无论浅碧轻红,亦或是大红大绿,皆是花中第一流。”
“殿下说话越发好听了。”嘉禾笑吟吟地替他换了发冠。
这时小吴子也取来衣裳,“殿下,这件衣裳如何?尚服局新制的夏衫。”
李宣摇头吩咐道:“去取前日父皇送来的那件天水碧来。”
“好端端的莹白月影纱,让它露天过夜,宿雨染成天水碧。殿下不是嫌过于奢靡么?”嘉禾问道。
李宣拄拐站起来,“父皇所赐,若叫他积灰,才失了敬意。”
嘉禾笑而不语,默默注视着小吴子替他换上外衫。
极清冷的浅绿色穿在他身上,仿若风流名士。
小吴子扶他到堂前坐着,“奴才先服侍殿下用膳。”
李宣微微颔首道:“你且去煎茶,昨晚说好的。”
嘉禾忙道:“我来吧。”端茶递水原是她的活计。
李宣拦住她,“无妨,你来他来有什么差别。”
嘉禾只得留下来,陪着他用膳。但李宣是最最好伺候的主子,哪里用得着她?
“我怎么没听说有什么宫宴?”她婉声问道。
“那日德嫔说的,要请皇祖母看戏,请了民间南来的戏班子要热热闹闹玩一场。昨夜你不在,引春来说的。”
嘉禾忽然记起来,笑道:“德嫔娘娘办事真麻利!不知会演哪些戏文?”
“左不过演些忠臣良将、贤妻良母。”李宣道,“若非不好推脱……”
嘉禾却道:“不爱那故事,只听腔调、看个身段也使得。能被请到宫里来演,可见有些功夫在身上。”
“你若爱这个,待会儿咱们先过去听听他们怎么排演的。”李宣忽笑道,“他们演得好不好,你最能评判了。”
“多谢殿下。”
屈指算来,魏嘉禾在京城呆了小半年。如今不能还乡,只好听听乡音暂解相思了。
不一会儿,小吴子端着两盏茶进来,“茶已煮好,殿下请看。”
李宣便投箸漱口,捧起一盏浅尝一口,回味一番,才令他把另一杯端给嘉禾。
“你也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