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禾无言点了点头,让小荷先收下来。
等人走了,小荷纳罕问道:“姑娘难道昨日摔伤了,怎么不提?”
“小伤而已。”
那伤处还隐隐作痛,魏嘉禾便挪出被窝来,撩起裤脚一看,粉白无毛的小腿果然磕出一块青紫来。
“呀!伤得好厉害,不用药一时半会儿可消不了。”小荷一边凑近些,一面已打开才得的膏药。
她自己先闻了闻味,“这是太医院秘制的化玉膏,果然是消肿化瘀的良药。”
不待嘉禾开口,她便用干净的双指挖出一块来,替嘉禾细细抹上。
柔润清凉的膏体一层层浸润到肌理,虽未立刻化瘀,但嘉禾已经不痛了。
到第二日,吃过午饭,嘉禾才大安了。
此时屋外雨势渐小,屋里却闷得慌,嘉禾便让人把门窗都打开透气。
忽见得延陵公主过来,她连忙迎到门口,“三公主金安。”
延陵公主一派纯真,立刻将她扶起来,“魏姐姐,不必多礼。”
“听闻公主身体不适,怎么还跑到此处来?”嘉禾关切问道。
“无妨。”延陵公主苍白病容上挤出一个笑来,“太医说让我多出门走动走动。”
小荷忙把二人都请到屋里,“公主,魏姑娘,不如到里间说话。”
魏嘉禾边走边客气,“公主既然染恙,怎么还亲自来我这儿?若有吩咐,只管把我叫去便是。”
公主却道:“魏姐姐因寻我才染上风寒,于情于理,也该我来看望姐姐。”
这一番变故,倒让延陵公主将魏嘉禾引为知交,信任有加,与嘉禾相处也要自在得多。
“有劳公主挂念。我吃了两日药,已大安了。”魏嘉禾轻轻一笑。
小荷也笑道:“不愧是王院判,妙手仁心。想来公主这回换吃他开的药,好得也会比往常更快些。”
三公主点头附和道:“也是沾了二皇兄的光,来日得好好谢他。”
小荷见嘉禾笑而不语,便改口说起别处来,“听闻下月初,便有殿试,到时定然热闹非凡。不知上回那个曹公子能考中第几名?”
嘉禾兴致颇高,笑道:“曹述长得俊俏,保不齐就做了个探花郎!”
忽然门外传来李宣的声音,“父皇取仕首重才学,与相貌无关。若他有实才,便是状元也当得。”
延陵公主听出来声音,回头憨憨一笑:“是二皇兄来了。”
众人忙跟着行礼:“参见二殿下。”
延陵公主浅笑道:“多亏皇兄为我请来王太医,才说要去谢你,不想皇兄先来了。”
二皇子李宣点头回礼,继续问道:“方才你们说什么?”
小荷回答:“回殿下,奴婢听闻下月初便是殿试,之后的跨马游街、琼林宴更是热闹非凡。便想着,若三公主与魏姑娘大安了,能去宫外逛逛,也是极好的。”
魏嘉禾心道,我可没说要去外头逛。因见众人都站着,她便请二位主子,先往窗下太师椅上坐坐。
小荷亦奉上三盏新茶,先敬李宣。李宣却先让了三公主,眼睛盯着嘉禾。第二杯,小荷仍端给李宣,但人还没到跟前,他便好似要再推。
魏嘉禾思忖着他的意思,就从小荷手上接来,自个儿递到他手边。
李宣没立刻伸手,盯着她瞧了片刻,这才慢条斯理地接过来。
嘉禾垂眸,正看见他修长有力、骨节分明的手掌。
“多谢。”
碗碟轻敲声,伴着檐雨的滴滴答答,煞是清脆。李宣饮下一口茶,才说:“你们都想去玩?这倒不难。明日我便代妹妹去向父皇请命。三妹妹只需快些养好病来。”
延陵公主还是小孩儿心性,即使在病中,听闻能出门,立刻欢喜道:“多谢皇兄。”
这时,忽然外头宫女来请命:“公主该喝药了,要端到这里么?”
只听见个“药”字,延陵公主面色已苦不堪言,“不必端来,没得熏着魏姐姐的屋子。”
魏嘉禾忙道:“无妨。”
先不提这本就是延陵公主的地盘,魏嘉禾这儿还不是成日温着汤药。
可延陵公主径自向李宣道:“二皇兄,妹妹先失陪了。”
李宣却道:“无妨。我略坐坐便告辞。”
嘉禾忙让小荷去送延陵公主,可李宣并无去意。
等他喝完那盏嘉禾奉的茶,才起身往外好似迈步离开。
还未出门,嘉禾按耐不住喜色,忙道:“恭送殿下!”
可李宣忽然止住脚步,回头道:“你这般心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