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其安终于有些理解了祁连说的那句：“只要看着一个人，就不会不了解他。”他从未对祁连说过自己喜欢雪，但祁连就是这样轻而易举地看破了他。

于是，他也垂头迎上那道目光，仔仔细细地看，认认真真地说：“好。”

“我不太会，你要教我。”

“好。”

“我可能学的很慢，你要有耐心。”

“好。”

“但我会尽力快点掌握，然后和你一起玩。”

“好。”

...

“好玩吗？”在沈其安摔了第三个屁股蹲后，祁连笑嘻嘻地问。哪怕隔着滑雪镜和护脸看不到表情，沈其安也能想象出祁连此刻必然是一副眉眼弯弯的狐狸样。

“好玩。”沈其安站起身，幸好有小乌龟，哪怕摔下去也不是特别疼。

虽然之前陪妈妈米书行滑过一次，但也仅有那一次。后来米书行每次叫沈其安去滑雪，他都贪那点休息时间懒得出去。早知道有这天，他一定会早早跟着好好滑的，不然今天穿上双板也不会像个初学者一样，连最基础地动作都生疏的不行。

“牵着我。”祁连伸出一只手，沈其安紧紧抓上去。

“三，二......”

没有一，沈其安突然被祁连带向前，吓了一跳差点没站稳。

祁连滑单板，拉着他慢慢向前。速度不快，沈其安也逐渐适应，脚底微松开始加速。

冷风擦身而过，但冲着白茫茫一片的雪道冲下去的那一刻更多的是心理和生理上的双重刺激。看不到尽头，也不需要方向和选择，只要向前就好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祁连松开了手，只是在一旁控制速度，不紧不慢地落后一米。

沈其安操控着身体，他突然有些喜欢上这个他以前不感兴趣的运动。

“沈其安！”雪道就快到尽头，而沈其安还没减速，祁连不免有些着急。

见他还不停，祁连换重心改直板加速追上去。

“沈其安，减速！”说着，同时换前刃直接转身滑在沈其安身前，扬起一片雪。

两个人还在下滑，但看到那扬起的雪时，沈其安向前伸出手抓住祁连，同时内收减速配合着祁连一起停了下来。

“我就在等你追过来。”沈其安拉下滑雪镜笑眯眯地看着祁连，“你不会以为我会摔倒吧？”

“想过这种可能，”祁连隔着手套感受不到另一半的温度，“但我有能力接住你。”

在初级道上待了一两个小时，他们就转到了中级道上。运动催动多巴胺分泌，无法遏制的兴奋和激动让沈其安强忍着想要高呼的冲动。

最后一点时间，沈其安停了下来没有再滑，他知道这一路祁连都在照顾他，他想看看祁连滑雪的模样。

“那你在下面等我。”祁连摆摆手，“看着我。”

“好。”沈其安温和地笑着点点头，“我看着你。”

尽管祁连穿着纯黑的滑雪服，在人群中容易盯差，但沈其安还是能一眼就认出他。

熟练地变换前后刃，为了耍帅故意呲出的雪，太抓眼了，沈其安觉得没有人能不再人群中注意到祁连。

一路飞驰而下，祁连盯着前进的方向，看着沈其安在一片雪白中不甚明显的孤影，直直朝那里飞去。

最后一次切回前刃，祁连一个转弯停在沈其安眼前，带起的雪花叫人忍不住闭上眼。

“好玩吧？”祁连启声问道，嘴边还带着点雾气，“我们——下次还可以一起来玩。”

“好啊。”沈其安笑着应下。有些东西变得越来越确定，几乎就要呼之欲出，或许现在的他面对祁连是无有不应的。

“走，饿了吧。”

“还好。”

“想去哪吃？”

“要不你给我做吧。”

“没问题。”

缆车上，两道黑色的身影紧紧靠在一起。缆车顺山而下，逐渐消解成一个微小的黑点，千米之下苍绿的劲松守在板刃刻出的条条雪痕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