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头这厢还在为将军搭理自己而沾沾自喜,不加思考就脱口而出:“是啊是啊,将军您瞧着呢?”
“是个屁!”
说罢,卫风冷哼了声就阔步离去,独留下虎头傻愣愣地在原地。
虎头:“……”
他是不是说错话了?
完蛋了…
将军好像生气了…
冽冽风中,虎头眉头紧紧蹙着,一张常年被风吹日晒的干巴脸露出来哭笑不得的神情,在卫风走后不多时,也委屈巴巴地离开了。
*
为了对付傅恒,卫风事后再次去寻了一番沈清欢。
除却早上跟傅之行道的真心话,他还有一事需要单独跟这眼前的女子说。
彼时正值晌午,日头高高照在营帐里,三人就这么不尴不尬地对峙着。
还是外头蹲着的虎头实在瞧不过去,推开账帘进门故作震惊般洋洋洒洒道:“咦?这是怎么个事儿,大人们怎地都不说话?莫不是又有了新的乱事?”
他边说还边挠挠头,眼神坚定,不含有一丝狡猾,当然这是他自认为的。
虽说平日里,他演技不能堪称一流吧,但他再怎样也不能让将军失望啊!他怎么能让将军一人独受这么尴尬凌迟的场面呢!
那万万是不能的!
他扯着衣袖,还想再多进言几句,卫风猛地给了他一记眼光,且不含善意,冰冰冷冷。
虎头不吱声了,他垂下头去,小声嗫嚅道:“那...将军,我先到外头等你们。”
事实上,他并不觉得自己行为哪里有不妥,可将军那黑漆漆的眸子瞧着实在吓人,看着是要发火的前奏,那他只能先撤了。
临走前,他还探着脑袋往里头再扫视了一番,又被卫风一记眼风扫了过来。
……
他只能悻悻地缩回头了。
虎头走了后,账内再次静下声来。
不同于卫风的冷冽,傅之行尽管一直禁锢着沈清欢的手腕,但却不带有明显的怒气,哪怕他是听不得卫风方才的话。
卫风也不着急,想了想,动手将腰间别着的短刃松开,又背过身去将胸前的护心镜给拿了出来,一并掷在地上。
他眸子一沉,语气不乏肃穆道:“还怕我吃了她不成?左右不过就是个弱女子,我再如何也不能对她动手,传出去不是辱了我的名声?”
傅之行目光掠过地上躺着的摆件,扯了扯嘴角。
“有什么话还非得你二人单独说?将军是信不过我还是另有企图?”
他并不担心卫风做出什么狼子之举,只是他很难不怀疑这人的居心。
可左右也一时想不出他究竟意欲何为。
话至此处,沈清欢倒是听出了几分不对劲来。
遥遥一想,若按他这说法,那这只容他二人知晓的事——
难不成是那件?
思来想去,她沉吟后伸手推了推挡在她身前的傅之行。
傅之行应声微微弯下了身:“嗯?”
她声音小而模糊,但傅之行还是清晰地捕捉到了关键的字眼。
他抬眼同她对视了眼,在接受到其坚定而又让其宽心的目光后,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场内很快就剩下沈清欢跟卫风二人,这对不算陌生的老相识。
是卫风先开的口。
换做任何一个人在面对这恨了几十年的女子面前也不可能做到完全的无动于衷。
卫风亦然。
他咬着牙,眼尾不知何时已然泛红,面对着沈清欢的审视,他黯然吐出一口浊气来。
“你这些年过的可好?”
沈清欢不曾想到他会这么问,心里一愣后又重新调整好情绪。
“尚可。将军呢?过得如何?”
卫风这厢并没有理会她,而是侧身坐下倒了杯茶,小口抿着。
他声音不喜不悲,忽远忽近地砸在沈清欢心坎里,哪怕是她早有预料的事。
卫风说:“你应当也重活了一世吧,要不然你怎会莫名来这寻我做事?”
沈清欢心里感到不安,她很想反驳,却又在瞧见他笃定的神色后无法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