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灿连过十五座城池,而今他驻足在魔宫门口,皱着眉,一副错愕的模样。
那点天道意识他前世感受过很多次,没有人比他更熟悉了。
能够让天道意识护着的……是那个人。
“宋之言。”
沈灿手里的问道缓缓抬起,剑锋直指从门后探出头的人。
“啊,被发现了。”宋之言耸了耸肩,神色却并没有一丝被发现的窘迫。
甚至在面对沈灿的剑意,还能做到面不改色的摇手上那把折扇。
“滚开。”沈灿眉宇间戾气十足,眼神却在隐秘地打量着对方。
按理说,这个时候宋之言还是一个凡人才是,不可能对他的剑意毫无反应啊。
而且对方甚至没有因为他直接叫出名字感到奇怪。
一个不算好的念头逐渐浮现在脑海。
下一瞬,沈灿是眼皮跳了一下。
“好久不见啊,沈仙尊。”宋之言的下半张脸隐在折扇之下,说话还带着一点点笑意,“不过你应该不认识我。”
宋之言刷地一下给折扇收了,他的目光落在沈灿身上。
百年未见了,对方还是那样,高高在上又目空一切,前世他就好奇到底谁能走进那双眼睛,能让一颗木头心泛起波澜。
后来他看见了。
那是一个很漂亮的男人。
是仙尊的徒弟。
他听见仙尊叫他“望舒”。
望舒,天上的月亮,高高悬挂,圣洁无瑕。
沈灿看他那个徒弟的眼神,宋之言忘不了,它总是伴着梦魇,夜夜入梦,让他无法安睡。
他嫉妒,嫉妒得发疯。
那个望舒生的好看,他嫉妒;那个望舒修为极高,他嫉妒;那个望舒总是能在仙尊身上留下一些痕迹,他嫉妒得要死。
他控制不住,他固执地认为沈灿身边站着的合该是他才对。
这一世重来,他早早地离开凡间,去了他上一世的宗门,刻苦修炼了数十年。
直到那天,妖尊将他抓了去。
“你就是主角受,长得很一般嘛。”
妖尊见他第一面说了这样一句话,宋之言脸红了一大片,他听不懂什么叫“主角受”,但是言语间对他的轻蔑却实实在在感受到了。
“你居然会是沈灿命定的道侣。”
宋之言攥紧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若是他再有骨气些,他应当出手和妖尊打一架,这样就算死了,也不辜负他名门正派的名号。
但是他犹豫了。
他太渴望站在沈灿身边了。
让那样风光霁月的人眼里只有他……
这太有诱惑力了。
于是宋之言答应了留下。
从那个奇怪的妖尊口中,他了解到在这个世界里,他和沈灿才是主角。
他们会相识相知相爱。
他们天生一对,合该生生世世地纠缠。
前提是除掉仙尊的徒弟。
此时的他,尚未知道妖尊改了主意。
宋之言知道天道意识在护着他。
这更让他肯定,上天都在帮他。
他只需要拖住仙尊,等到妖尊那边除掉徐应月,他再假借安慰之名接近仙尊,必要时刻,他可以用一点天道许诺给他的力量,一切就都可以水到渠成了。
宋之言敛了敛思绪,眼看眼前的人已经不耐了,他温声道:“你不好奇为什么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却跟你说好久不见吗?”
沈灿是重生的,宋之言也是。
沈灿没有想去和一个陌生人叙旧的想法,他迫切地想去见小徒弟。
却又顿在原地,他很矛盾,他想第一时间去到小徒弟身边,他又担心小徒弟见到眼前这个人。
宋之言和前世偏差太大了。
不仅修为增长了,就连加注在他身上的天道意识都强悍了不少。
杀掉宋之言会很麻烦。
沈灿抿了抿唇,没有去接对方的话,他略微动了动,释放了渡劫期的威压。
宋之言也不恼,他连忙摆了摆手,有天道意识护身,这些威压虽不至于伤到他,但总归是境界相差太大。
“仙尊可知道,你我是天定的道侣?”
问道剑发出嗡鸣,剑身愈发锃亮,它竟自发脱手,借着天阶神器的剑意,硬生生破开天道意识,划开了对方的一截袖口。
神器有灵,宋之言一句话给问道剑气得不轻。
那个人居然敢觊觎另一个小主人的位置。
它不允许。
气死剑了!
问道剑的剑柄上挂着一条素色的剑穗,此刻那条剑穗颤颤巍巍地伸出一条细线。
当着宋之言的面,十分硬气地比了个标准的叉。
……
宋之言面色不算好看,一直端着的姿态再也维持不住。
“你想违背天道?”
沈灿嗤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抚摸着问道剑,无言地安抚着剑灵的情绪。
“天道算什么东西,你又算什么东西?”他一字一句说道,言语间轻蔑至极。
天骤然阴沉下来,灰蒙蒙的天爆发出好几道天雷,带着紫色的电光,直直地飞向沈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