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也没问个清楚,沈蚀夜为什么要有之前那种回避的表现,是因为他想需求更多但没想好该怎么说,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这一次魏尘舟盯着他的睡脸看了很长时间。
沈蚀夜制服外套早就破的不能穿了,现在上身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背心,虽然几乎绑满了纱布和绷带,但他肩膀和胸口的肌肉线条还算清晰;他的制服裤子上面多了不少被划出来的破口子。
他枕着一只手,睡的很安静,可这张睡脸的表情也没魏尘舟想象中的那么放松。也许他在睡觉的时候也依然保持着警惕,算是哨兵的通病。
如果接下来不发生任何事情,魏尘舟认为自己有可能就这样一直盯着他的脸,完全不会感觉到厌烦;但这种情况也不可能发生,因为他看到沈蚀夜大臂上的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
该换新的了。
这样想着,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解开沈蚀夜胳膊上的纱布。然而在他手指离那块纱布仅仅几厘米的时候,沈蚀夜忽然睁开了眼。
“干什么?”
他问道。
魏尘舟瞬间感觉到了一阵不自在,伸出去的手就改为指了下他的胳膊:“你的纱布……该换了。”
沈蚀夜敷衍地看了看自己的胳膊,胡乱地把那团沾满血的纱布扯了下来,团成一团握在手里。
那道伤口有点骇人,而且挺深的,应该是树枝石头一类的划出来的,没有敷草药,还在渗血。
“给。”
魏尘舟从蘑菇轮椅里取出一些备用纱布,递给他。
“知道了。”沈蚀夜接过后,又是敷衍又胡乱地在胳膊上缠绕了几圈,随后翻了个身背对着魏尘舟,“没别的事的话,我就继续睡了。”
魏尘舟皱起了眉。
也不用这么冷淡吧。
如果以后每次遇到危险都能逢凶化吉,那么往后几十年两个人可还是朝夕相处的搭档呢,他就打算一直用这副态度跟自己相处么?那也太别扭了。
沈蚀夜是他的好搭档,更是好战友,两人之间最好还是不要有隔夜气的好。
想着想着,魏尘舟调了下蘑菇轮椅,以一种相对安静但也不是完全没声音的移动方式,绕着床转了半圈,转到了沈蚀夜面前。
他并没有发出声音,然而盯着沈蚀夜的脸不到半分钟,沈蚀夜居然闭着眼又翻了个身,再次用他的后背对着魏尘舟。
魏尘舟故技重施,绕床半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于是,沈蚀夜又一次翻身,魏尘舟又一次绕圈。
两个人像是在暗中较劲,沈蚀夜不想正面对着他,可他偏偏非得出现在沈蚀夜的脸前,还用他那双平时看不出什么情感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
如此反复了大约几十次,旁边床上躺着的那个已经醒了的伤兵,忍不住抗议:“你俩是不是有病?在那转什么呢?”
“我本来脑震荡,头就晕,看你们一个在床上翻滚,一个绕床转圈,我都要吐出来了。”
他还抬了下自己包扎的宛如大象般粗壮的腿,“但凡我能下床,看不见你俩,我都不说什么了。你们能不能消停会?”
“抱歉,抱歉。”
魏尘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我不转了,你好好休息。”
说完,他伸出手,就要去掰刚刚翻过身去背对着自己的沈蚀夜的脑袋。
沈蚀夜:“……”
沈蚀夜:“好玩吗?”
“比我预想中的好玩。”
魏尘舟眼眸一弯,笑着看着他:“为什么要一直背对着我呀?”
“……”
“你不回答我,我就不让你睡。”
说完,魏尘舟直接把两只手塞进了沈蚀夜的胳肢窝,在他痒痒肉上轻轻抓了几下。
沈蚀夜一个机灵,直接坐了起来。
他挠了挠头,无奈地看着眼前的大向导:“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闹人?”
“怎么了,觉得讨厌吗?”
魏尘舟脸上的笑容一刹那变成了皮笑肉不笑,“后悔选我做搭档的话,契约也不是不能解除。”
不对,他没打算说这个。
但看眼下沈蚀夜的反应,说不定有朝一日两个人也会解除契约,不欢而散。那样一来,也就不会再有未来很多年两个人以别扭的态度绑定在一起的处境了。
然而沈蚀夜只是摇了摇头,翻身准备下床。
发现床旁边摆的靴子不知道到哪去了,沈蚀夜的表情变得更加无奈,索性光着脚就下了床,快步走到原住民存水的那棵巨大植物旁边,摘下一片叶子放在嘴边,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