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就知道你是坏人,坏的要命。你每天都在我身边散发着香香的气味,却又不跟我做正式联结。”
“原来你不爱吃生鱼片,我记着了。下次一定给你做清蒸的。”
“你说过,这年头已经没人私奔了,现在我们是正大光明地逃跑……”
……
沈蚀夜背着他在丛林里跑了很久。
或许也没有很久,只是这一夜实在太过漫长,当天空开始亮起来的霎那间,沈蚀夜觉得距离昨天好像已经过了几个世纪。
一路奔跑,沈蚀夜的嘴巴也没闲着,不停地跟他说些有的没的。
魏尘舟已经没力气再讲话了,但他的精神顽强程度确实异于寻常向导,在这种情况下仍然坚持着没有睡过去;每当沈蚀夜讲一句话,他便会小幅度地动动手指,算是回应。
天空逐渐明亮,沈蚀夜将那盏抢来的照明灯收好,悻悻地朝身后看了一眼。
有个人一直在追踪他们,不是西蒙,应该是西蒙的某个队友。天一亮,气温明显升高,地面上便不会再留下他的脚印,所以在下一场雨来临之前,他和魏尘舟暂时是安全的。
他很远就听到了水声,这附近肯定也有湍急的河流。他顺着声音,一路跑到这条河的上游;往身后俯视一眼,昨晚他穿过的那茂密的丛林,那些树顶倒像是一簇又一簇挨得很紧密的小仙人掌了。
“到地方了,我得帮你把子弹取出来。”
沈蚀夜把他安置在河边,这里水流声很大,他讲话要么得在魏尘舟耳边讲,要么就得扯着嗓子去喊,“我在这周围采了应急用的止血草,但没有能麻醉你的……这样直接取子弹,你行吗?”
一直紧闭着的那双修长的眼缝,终于微微睁开,魏尘舟动了动几乎没有血色的嘴唇,同时也轻轻点了下头。
就算不行,沈蚀夜也还是得这么做;毕竟若是让那颗能量弹留在他的身体里,其辐射也会随着时间进而吞噬魏尘舟的生命,这一点他们两人心知肚明。
专门问他一句,也只是为了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乖,张开嘴。”
“再张大一点。”
沈蚀夜将一根相对干净的木棍送到魏尘舟的嘴巴边上,一手捏着魏尘舟的下巴:“咬住它。不然你会咬到舌头。”
魏尘舟微睁着眼,模糊地看着那根木棍被塞进了自己的嘴巴里,泥土,前夜的雨水,以及木头本身的气味混杂在一起,竟然从那股持续了很久的血腥味里脱颖而出。
以前魏尘舟就不讨厌这种混杂的清新气味,可他过去闻到的那些,大多数也都是人造出来的芳香剂;如今,他才第一次感受到了这种大自然的气息有多么美好。
“我要把你整个身子翻过去了。”
沈蚀夜将自己的上衣和他的上衣都脱了下来,垫在魏尘舟的脖子和下巴下面,“疼的话,想叫就叫吧,在这里无论你发出多大的声音,那些人都听不到。”
他还记得,第一次看到魏尘舟的裸背是之前在训练场的帐篷里,两个人互相帮忙擦背;他还一不小心用力过猛,用毛巾在魏尘舟的背上擦红了一大片,导致魏尘舟疼的大叫。
如今,这片白皙而又消瘦的背部,布满了半干的血迹。在他的右侧肩头上,明晃晃地嵌着那枚可恨的能量弹,周围除了往外渗的鲜血以外,还能看到数条2到3厘米长的、清晰可见的黑色纹路,被那是能量弹污染的血管。
沈蚀夜拿出匕首,并把裤子口袋里所有昨晚抢来的物资全都掏出来,扔在地上,从中捡出了一个迷你打火装置。这个装置他早就在留意了,和那些压缩食物放在一起,昨晚趁着西蒙扫射另一个方向的时候,他给一并抢走了。
他在河边清洗了那把匕首,擦干,然后用那个打火装置给匕首消了下毒。
“呜——”
魏尘舟明显吃痛,脖子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一只手拼命地抠着地面,牙关死死地咬着那根木头。
“呜——!!!!”
“坚持住。”
沈蚀夜立刻把他按了回去,让他的整个腹部都贴在了地面上,“很快就好。”
几秒钟过后,魏尘舟再也无力挣扎,瘫软地趴在地上。
除了被扔在他脑袋旁边的那颗能量弹以外,余光还瞥见了河边的一株正以怪异形态扭动的青草。
那青草真的好奇怪,像是水里长出来的,而且周围就那么一棵,一头在水下一头在岸上,扭动的只有中间部分,像条挣扎的绿色长虫,他刚刚就注意到了。
沈蚀夜从他脖子下方取出了之前的魏尘舟的衬衣,将其撕成块,在河边洗了,当做毛巾,快速帮他清理着他的伤口以及他身上那些半干的血迹,最后又将止血草和消毒草统统嚼碎,敷在了魏尘舟的伤口上。
待到一切处理完毕,伤口也包扎好了,天空艳阳高照,沈蚀夜也已经累的满头是汗。他取出魏尘舟的嘴巴里的木棍,再一次检查了魏尘舟的脉搏,终于松了口气:“你真的很棒,坚持住了。你已经没事了,剩下的就是静养。”
魏尘舟仍然□□着没有昏睡过去,甚至弯着眼睛对沈蚀夜比划了个大拇指。
还好,我有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