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音刚落,裁判的哨声紧跟着吹响:“比赛开始!”
其他参赛者先后跳入水中,沈蚀夜一紧张,双臂条件反射般地朝空中用力一抛,魏尘舟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像条纤瘦的鱼一样飞到了半空中,噗通一声落进了水里。
“喂,你这也太粗暴了!怎么就横着把人扔进水里了?!”
老张在人群中喊道:“五体投地入水法是大忌,他虽然下半身不能动,但上身也是能感觉到疼的呀!”
更何况,就算魏尘舟的身体以后恢复了,能站起来了,他男性方面的功能也不知道会不会因为在水面上这么一摔而受到影响……
沈蚀夜却好像根本没听到,皱着眉头,全神贯注地盯着水面上飘出的小泡泡。
由于这个池子是专门用来进行潜水训练的,水很深,池底和池边又贴的是深色的瓷砖,所有选手下去之后,岸上的人只凭肉眼很难看清楚水下究竟发生了什么。
其他选手下潜的时候,水面上隐约能看到一些波纹,或是吐出的气泡波动;可魏尘舟的泡泡一直飘在他落水的那圈范围内,基本没有挪动。
超大核.弹泡泡,也没有像他们预想的那样立刻出现在水面上。
几秒钟过后,沈蚀夜抬起腿,一脚把岸边的蘑菇轮椅给踹进了池子里。
蘑菇轮椅在水面上漂了几下,很快就沉了下去。
“你干什么?!”
一旁的裁判见状立刻走到沈蚀夜身旁,但也已经来不及制止,就说:“现在请你立刻回到观战席去!请勿干涉比赛!”
“刚才你们不是说允许蘑菇轮椅下水?反正他也不是坐着蘑菇下去的,这样应该也没什么影响吧。”
沈蚀夜笑嘻嘻地举了下双手表示投降,走向观战席:“我这就过去,绝不干涉比赛,请裁判放心。”
水下的温度比预想的还要冰冷。
哪怕是提前做了热身的选手,到了水下也难免需要时间来适应,所以在比赛刚开始的时候,水下的氛围还是比较和谐的。
但这种和谐并没有持续太久,魏尘舟很快就感觉到了身边不同寻常的水流,也不知道是不是有选手主动向别人发起了进攻,亦或者是巧合,可能有哪两个人不小心撞到了一起,毕竟所有人的眼睛都看不到任何东西。
魏尘舟入水后被冻的几乎无法动弹。
鼻子里呛了水,不能呼吸,眼前又是一片漆黑,在这种环境下基因里自带的不安和恐慌感同时向他袭来,迫使他不受控制地想要大口吸气。
他赶忙抬起手捂住口鼻。
感觉稍稍冷静了一点,他想办法排掉了鼻子里呛进去的水,试着用手扒拉了几下,但效果甚微。
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在水下多少米,但肯定离底部还有非常远的一段距离;要找的活动勋章他之前掂量过,从重量来判断,那东西肯定已经沉到了水底。但它的位置可能不是固定的,有体型比较大的选手从它上方游过的时候,带动的水流也会令这东西的位置产生偏移。
盲眼潜水的难度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高一些。
最关键的是,原本翻江搅海的肚子在他下了水以后居然安静了下来,也不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还是说冷水的刺激导致这种蘑菇的毒素在体内出现了异变。
如果是后者,那状况可能会变得特别危险,搞不好还会搭上性命。为了一架小飞艇,搭上命也太亏了点。
正发愁接下来该怎么办,一个巨物忽然从他头顶压了下来。
魏尘舟整个人被压着向下沉了好几米,他不得不垂下自己的脑袋,试图用肩膀去承受这股压力,同时手不受控制地在上面到处乱抓,他想看看到底是哪位选手,居然在这种眼睛什么都看不见的情况下用泰山压顶的方式来打压他这么一个连挪动都困难的选手。
然而,他的手在触碰到那个所谓“巨物”的时候,那熟悉的轮廓以及它温暖的表皮和触感,魏尘舟一下子就懂了。
压在他头顶的居然是他的蘑菇轮椅。
魏尘舟在水下忍不住勾起嘴角笑了出来,心说,沈蚀夜,干得漂亮啊,这下回去之后真的要好好奖励他一下了。
……
“找到了,这是魏尘舟的柜子。”
空空荡荡的更衣室内,两个人鬼鬼祟祟地来到选手们的柜子前。
其中一人拿出了一个指甲盖大的工具,在指纹锁上来回扫动了几下,那指纹锁便“啪嗒”一声被打开了。
里面放着的是一套叠的很整齐的向导制服,帽子就挂在柜子里的挂钩上。
“快翻,如果他真用了什么奇怪的办法,血清一定就藏在他的衣服里。”
说着,他掀开了里面的那件制服,旁边的人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悄声道:“唔,我已经闻到了……这个向导的味道还挺特别的。”
“我也闻到了。向导之间气味相斥的现象也很正常,忍忍吧,快点搜。”
他把裤子塞进那人手里,“你好像比我更排斥。那你就搜裤子吧,我搜上衣,然后我们再一起搜他的衬衫。弄完了还得给他叠好放回去,别被发现了。”
“我倒也不是排斥。”
身旁那人小声道,“记得上次我们去的那个植物研究所么?我觉得,他的味道,闻着有点像研究所最高处的那棵树上开的花。那棵树很特殊,我记得研究人员说它就像安全区的守护神,可它却只开花,从未结果,而且也没有第二棵同一品种的树被成功养活。这个姓魏的向导竟然和那花是一个味道,我感觉这肯定不一般……”
“你是不是有毛病?”
另一人皱起眉,瞪了他一眼,“是当时的那棵树给你留的印象太深刻了,还是你已经爱上这个姓魏的向导了??”
“别扯淡了,我是向导,怎么会爱上另一个向导。”
那人摇摇头,继续搜着手里制服裤子的口袋,“何况我也已经绑定了哨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