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01的双膝中弹,终于倒在了地上,没了声响。
“你们刚才都到哪去了?”
魏尘舟摸着自己的脖子,摸了一手血,但感觉伤口不算特别深,似乎没什么大事,才稍稍松了口气,“巴顿和卡斯帕呢?怎么连刚才倒地的狱警都不见了,是不是被你们搬走了?”
沈蚀夜把9201踢到一边,先是确认了魏尘舟手脚都具在,骨骼还在原来的位置并且没有受伤,然后才在他面前蹲了下来,替他把脉,检查他脖子上的伤。
“你怎么不说话?”
魏尘舟还没从刚才追击9201的亢奋中缓过劲来,被他这股浓郁的哈密瓜味一熏,脑袋竟然恍惚了一下,一股莫名的焦躁涌上心头,嘴里就催促着:“你要帮我处理伤口?那就快着点。”
沈蚀夜皱着眉,用手轻轻按住他的后脖颈,“你怎么一直在问他们的事,都不问问关于我的?我生气了。”
“生气了,所以才那么大的味道么?”魏尘舟用手当扇子在自己面前扇了扇,“你稍微控制一下吧,这么大的哨兵味,再过一会我就算没有失血过多,也要被你熏晕过去了。”
“味道?什么味道?”
沈蚀夜疑惑地抬起胳膊在自己身上闻了闻,试着解释了一下:“应该是巴顿沾在我身上的狗狗气味,洗个澡就没了……味道真的很大么?”
这下难办了,他不但闻不到,似乎也不太会控制。现在这一世的哨兵学院教的都是什么东西?沈蚀夜确实已经从哨兵学院毕业了,但这些该学的东西,他好像一点又都没学会。
魏尘舟强行拉回了自己的思绪,整理着自己的衣领,“你不帮我处理伤口就算了。9203和9205已经被抓走了吧?我自己去处理一下。”
“别,你这伤口虽然看着不深,万一他勒你的绳子上有毒怎么办?现在就得立即消毒。”
“没事,不会有毒。那也不是绳子,那是我——”
话正说到一半,沈蚀夜忽然凑了过来。
他手里什么消毒药品都没有,魏尘舟见状明显一愣,条件反射地向后躲去。
然而他后脖颈上的那只热腾腾的大手,像是早已预判到了他的这个动作,轻轻地挡住了他逃窜的去路。紧接着他就感觉一股温热贴在了他的脖子上,伤口部位的刺痛感一下子变得特别明显。
“???”
沈蚀夜居然把嘴巴贴到了他的伤口上。
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会有人用这种方式消毒?虽然也不是完全没用……
不对!唾液又不能消掉那种人为涂上去的毒,沈蚀夜刚刚就是在胡扯!
“你干什么呀?!”
反应是反应过来了,但魏尘舟浑身直起鸡皮疙瘩,仿佛连骨头都跟着变软了,就算用手使劲推搡着沈蚀夜的肩膀,也并不能将他推走半分,只好大声跟他抗议:“沈蚀夜,你怎么敢的?胆儿肥了是不是?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消毒方法……到底是哪个狗东西教你的?!”
嚷嚷了几声,魏尘舟的大脑终于缺氧,没过几秒他就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
“你这小新兵怎么这么不讲理,我教你的东西你不好好学,他晕了你反倒还赖我了?还有,你这味儿能不能收着点啊,要熏死别人吗?”
“我没闻到,你少诓我。你是狗东西。”
“哟呵,小菜鸟竟然还敢骂我?你找死吗??”
被争吵声强行唤醒,魏尘舟猛地睁开眼,恰好看到卡斯帕正抬着一只脚,朝他这边踹了过来。不过他“坐”着的东西似乎提前察觉了卡斯帕的动作,快速往旁边闪躲了一下,卡斯帕踹了个空。
“你的向导醒了。”
卡斯帕看到他睁眼了,咧着嘴冲着魏尘舟嘿嘿一笑,“醒的有点不是时候啊。”
魏尘舟意识到,他们现在是在户外,天没有亮,仍然是晚上,星星点点的光和离这个星球特别近的一颗巨大的行星挂在漆黑的夜空之中,景色梦幻到令他觉得有些不真实。
“醒了?”
沈蚀夜站在悬崖边,像是抱了个孩子一样单手抱着他,一手试探着藤蔓的结实程度,“总控制室那边的情况很糟糕,我们得先荡过去,然后坐小飞艇去帮忙。”
愣了两秒,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正被人用一种非常糟糕的姿势抱着,魏尘舟疯狂拍打着沈蚀夜的肩膀:“等等,你先等一下啊啊啊——”
沈蚀夜没给他任何反悔的机会,抱着他直接从悬崖边荡了出去。
因为两座山的高度差,这种移动方式甚至比来的时候还要困难一些。荡过那条巨大的裂缝,沈蚀夜提前伸脚强制减速,而后双臂发力,带着魏尘舟顺着藤蔓向上爬去。
倒着在山谷间荡秋千的视角令人非常不舒服,尤其是在看到那条山谷的底部漆黑到仿佛能吞噬一万个魏尘舟的时候,他甚至感觉自己的魂好像都离家出走了半个。
在停下来的那一瞬间,魏尘舟的下巴狠狠地磕在了沈蚀夜的肩膀上,一股腥味顿时在嘴里蔓延开来;他想要抬起手检查一下嘴里是不是出血了,却发现自己的双臂其实一直是下垂的,没有抓任何东西;而沈蚀夜这会也没再抓着他,双臂正在用力顺着藤蔓向上爬。
“沈蚀夜,你真是从不会让我失望。”
意识到是怎么个情况了,魏尘舟不禁自嘲地笑了一声,“虽然我有半个身子什么都感觉不到,但……到底是谁教你这样用绳子的,还把我五花大绑捆在你身上,你个头高很了不起吗?我不要面子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