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长时间,沈蚀夜都没有继续追问,只是低下了头。魏尘舟盯着他看了一会,见他这样也就没有再往下说,而是就把脸转了回去,闭上眼打算继续睡。
他心想,估计沈蚀夜心里也有过这样的怀疑吧,所以并不觉得意外。
这里离那些天使们修整的地方不算远,隔音一般,还能听到谭灏森和他们谈笑风生的动静。很久没在这种吵吵嚷嚷的环境下入睡了,魏尘舟对此并不觉得讨厌,很快就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又是一个黑夜,窗外的毒雨淅淅沥沥地下着。这间不大的宿舍里多出了两张临时搭建的床铺。
沈蚀夜和谭灏森各自躺在上面,沈蚀夜侧躺背对着他,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睡的很沉;谭灏森就更不用说了,四仰八叉,呼噜震天。
周郁则是坐在一旁,样子看上去像是在放哨。
“你醒了?”
他把蘑菇轮椅往魏尘舟那边推了推,轻声道:“我这里还有一些压缩食物,你吃吧。”
“谢谢。”魏尘舟问道,“我睡了多久?”
“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了。再有一个小时,天就亮了”
周郁在魏尘舟之前躺的那张床的床边坐下,明显有一大堆问题想问魏尘舟,却又不知道该先问哪个,就说:“我被绑走以后的事情,都听谭灏森说过了。这次真的……谢谢你,你真的很厉害。”
“还好吧。”魏尘舟就着水咽下了三颗压缩食物丸子。
两个人也不是很熟,没有太多话题可聊,周郁现在在他面前又显得很拘谨,就先汇报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天使和恶魔的难民们已经过来了不少了,就剩最后一批。目前他们全都住进了这个修道院,有点拥挤,但好过他们原本的星球。
至于奥斯顿,被五花大绑后还一直在骂骂咧咧,说的特别脏,那些天使有好几次都差点要砍下他的脑袋。
“目前就剩下是谁派他来的这一条信息不知道了,我还得再看一次他的记忆。”
魏尘舟调出蘑菇轮椅的洗漱功能,随口道:“等我搞清楚,这个奥斯顿就可以不用留了。”
“好的。”周郁点了点头,犹豫了片刻,非常小声地问了句:“魏向导,那个……你收不收徒弟?”
魏尘舟侧过脸看着他,这个周郁好像犯了什么大错似的,脸居然唰地一下就红了。
“不收。”
他直接道:“你们现在都已经知道了,奥斯顿接到的任务就是来杀我的,顺带把一起来的你们也抹杀了。这次能保你们活,下次可未必。”
“噢。”
周郁也很识趣,没再继续求他,而是道:“对了,你睡着的时候,我们讨论了一下。这次的任务佣金,你和沈蚀夜拿百分之70吧,我和谭灏森基本上什么都没干,基本都是你在出力。”
“是啊,可危险你们一点都没少遇,伤也没少受。”
周郁:“……”
话很残酷,但也是事实。
魏尘舟不想占他们什么便宜,就说:“五五分就行,我和沈蚀夜拿百分之50。你和谭灏森都受了伤,那百分之20就当你们的医药费吧,还有来回的时候坐的飞艇,能量也是一笔开销。”
过了一会,沈蚀夜醒了过来,坐在床边一言不发地看着魏尘舟。
觉得他可能是有什么事想聊,但碍于周郁在这,不好开口,魏尘舟就说:“你还继续睡么?不睡的话,陪我去看看奥斯顿。”
两人离开宿舍来到修道院的走廊,沈蚀夜才问他:“你有没有在我睡着的时候帮我疏导?”
“没有。怎么了?”
在他醒来的时候,魏尘舟就已经看过了他的瞳孔。确实开始有点泛红了,但一时半会还不至于到失控暴走的地步。
“那就好。第一次正式疏导,我要醒着做。”他道。
魏尘舟心想,就这事啊,在宿舍里有什么不好直接讲的?
“还有件事。”沈蚀夜停顿了片刻,侧脸看向窗外淅淅沥沥的毒雨,“如果我的记忆是被人取走的,那还找的回来么?有没有什么办法?”
“能是能。”
魏尘舟回答道:“有两个办法。第一个办法是最简单的,找到当时的记忆移除记录——肯定会有记录,这种记忆相关的无论是手术还是什么,都有永久的备案;然后根据记录找到存储你的记忆的容器,再做个小手术,你就恢复了。”
“我能够确认我没做过这种手术。至少在安全区里是没有过的,因为没有记录。”
沈蚀夜又问:“那第二个办法呢?”
“第二个办法比较极限。听说过走马灯么?人死前,过去的所有回忆、景象,会在眼前快速闪回。”
魏尘舟淡淡道:“濒死进入走马灯的状态,也许会记起以前被人为移除的记忆。至于成功率有多少,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个是有概率的。”
两人来到修道院忏悔室,守在那里的天使和恶魔一见到魏尘舟,直接问出了他们目前最关心的事——最后一批难民马上要抵达这片土地,但这样做真的没问题吗?
“只要你们族人不惹事,友善一点,礼貌一点,那就没有问题。”
得到这个答复,四个看守被支到了忏悔室外面,魏尘舟带着沈蚀夜一起来到了奥斯顿面前。
奥斯顿不知道被谁揍过了,鼻青脸肿的,还少了三颗门牙,不过看着比之前老实了很多,精神蔫蔫的。
“你还想怎么样?”
他抬起头,阴鸷地看着魏尘舟,“你已经把我的记忆都看了个遍,还展示给那些杂毛羊和鸟女,如此向着外星人,怕不是什么人类的叛徒。”
“说的真好。”
临危不惧,魏尘舟都忍不住要为他鼓掌了,“你明知道威胁他们星系的那个恐怖的存在马上就要威胁到人类了,还要杀掉我们阻止我们将消息带回安全区,你又是什么居心?”
一旁的沈蚀夜抬手揪住奥斯顿的头发,强行将他的头掰到后仰,“说!你到底在执行谁的特殊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