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样子虫母没死。”

魏尘舟四下看了看，“被它跑了。”

至于沈蚀夜，背上的枪还在，但他全身上下除了这把枪以外，就只剩下一条黑色的裤衩。

他正站在台阶上，像是拔萝卜似的，用力拔他那条直挺挺被粘在台阶上的裤子和靴子。

但凡这两样东西的材质不那么防水，从地下湖游过来后走几步就干了，他也不至于拔的这么费力。

“你这是怎么了……？”

魏尘舟稍稍管理了下差点失控的表情，抬手指了指沈蚀夜的腿，“呃，你的腿在流血。”

好大的一圈牙印，两条腿并在一起，刚好能凑出一圈圆形的齿痕。感觉这只虫母嘴巴的直径，有近半米。

“我知道啊，但这不重要。”

还是被魏尘舟看到了，沈蚀夜有些绝望，“我都说了，你先别过来。”

“我只是残了而已，但我和你仍然是同一物种啊。”

被他搞得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坏事似的，魏尘舟忍不住吐槽：“只是看个腿你就不好意思了，你是怎么大言不惭地说出想要我跟你做搭档的？”

难道哨兵学院没教他，哨兵与向导之间有效的疏导方式里，还包括更加见不得人的么？

如果是在管理处登记过的长期搭档，互相扒光裤衩、坦诚相见，难道不应该是最基本的一步？更何况沈蚀夜现在都还穿着裤衩呢。

“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怕是没见过哨兵训练场的更衣室，全是腿，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沈蚀夜的脸顿时涨的通红，狡辩完又怕魏尘舟揪着不放，反正现在他也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窘迫，坦白道：“我刚刚被喷了一身黏液，裤子和鞋子都粘在地上了，而且粘的超级结实，根本拔不起来。”

“你在转移话题？”魏尘舟挑了下眉。

“也是奇怪，最开始你被粘在地上的时候，我一下就把你连人带轮椅一起搬起来了，这个好像……更粘。”沈蚀夜硬着头皮继续道。

“好吧，我也来帮你。”

魏尘舟按了下蘑菇轮椅上的按钮，调出透明显示屏，从轮椅里取出了两样东西。

沈蚀夜拽住裤子两边，整个人都向后仰了，也没能拔起来，转过头问道：“魏向导，你的蘑菇轮椅能不能装水？我估计要很多水才能把这些黏液冲开。”

“嗯？那边没东西啊，你看那边干嘛……魏尘舟！说，你是不是在笑我！？”

沈蚀夜又急又气，一边薅裤子一边说：“刚才都说让你别过来了！早知道我就继续去追那虫母了……说不定还能找回我的匕首！”

“没有，我没笑。”

魏尘舟下意识抬起手挡了下嘴巴，然而憋笑永远比憋眼泪更加困难，就算是抬起手也根本挡不住眼神里的笑意，“帮我抢回最重要的蘑菇轮椅，你就算是有恩于我，我又怎么会笑我的恩人呢？你想多了。”

沈蚀夜：“……你的肩膀都在颤抖了。”

“你肯定看错了。我去帮你打水，你在这里等我。”

魏尘舟说着，将两个巴掌大的椭圆形容器放在了台阶上，“这里面有药和绷带，你处理下你的伤口，别感染了。”

打水？

一路过来沈蚀夜知道，这人好像还挺爱干净，估计是借机去地下湖入口处洗他的宝贝蘑菇去了，然后顺便在看不见的地方偷偷笑话一下自己。

但那两个巴掌大的椭圆容器，确实是雪中送炭。

沈蚀夜自己带的药材在下来的过程中基本上就已经耗完了，腿上的伤他也没想好要怎么处理；而魏尘舟从蘑菇轮椅里取出来的这两个，很明显是只有塔内高层人员才用得起的奢侈货。

沈蚀夜还从来没有用过这种价位的药材和绷带，只是见过那些有钱有地位的人订购。

看来，在魏尘舟来这里之前的身份是塔内的高层……

说不定魏向导也想跟自己搭档呢？不然怎么解释他位高权重却还惦记着自己那点资产？只是魏尘舟的性格有点别别扭扭的，估计是不好意思承认吧。

这么一想，沈蚀夜突然对自己多了一份自信。

……

“以前身上留疤，我都觉得光荣。”

被水冲过后，裤子和鞋子终于被沈蚀夜从地上拔了起来。他将裤子叠好垫着，坐在上面往腿上涂药：“但这次确实是我最不希望留疤的一次。”

“为什么？”魏尘舟顺嘴问道。

在现在的这个时代，伤疤永远都是最好的勋章。

“我怕你下次看到我腿上的伤疤，就会想起那只虫母，可能会让你记起不好的回忆。”

“你倒是什么都敢想。”

魏尘舟无奈道：“应该没有下次了，我不爱看腿。”

“那你爱看哪里？”

沈蚀夜好奇地侧过身子，展示了一下自己大臂上的肌肉，“胳膊？刚才一路背你过来全靠它。”

越来越离谱了。魏尘舟索性转过脸，不再搭理他。

包扎好，穿好裤子和鞋子后，沈蚀夜检查了一下枪里剩余的能量，低声说了句：“没剩下多少了。咱们能不能顺利返回地面，都是个问题。”

“我刚才听到你开了好几枪。”

魏尘舟有些疑惑：“你怎么没杀死它？”

“我也觉得奇怪。”

沈蚀夜的表情也变得严肃了许多，“刚刚，我至少在它的致命部位打了7、8枪，它都没死。这正常么？是不是核心给它带来的恢复效果太强了？”

“当然不正常。”

魏尘舟指了下自己的两条腿，说：“就是听闻这里的核心有极强的治愈能力，我才在这里住了很多年。结果如你所见，我还是站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