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是我没表达清楚,这份钱是你要支付给我的。”
魏尘舟强压烦躁,微笑着解释道:“你很久没有被疏导过了吧?现在还能勉强听到我的声音?再过不久,你的意识就会慢慢变得模糊,彻底失控。”
然后会嘎巴一下死在虫子堆里。
而我,一个S级向导,帮你,那是绰绰有余。
“你课本背的挺熟练的。”
沈蚀夜站直了身子,甩掉手上的水珠,大方道:“你想要钱啊?那都是小事,你想从我这里拿走多少都可以。但我已经维持这个状态很长时间了,不需要疏导。”
魏尘舟忽然觉得有点好奇,“你维持多久了?”
他愿意给赔偿金,那就先暂时让他活着吧。上一世从在这里隐居开始,魏尘舟就一无所有了,他需要一些钱来安身。
不过,按照实验观察给出的数据,资质比较优秀的哨兵,要维持这个沈蚀夜现在的状态,72小时就是极限了。
“不知道,有三、四年了吧。”他如实回答。
魏尘舟:“……6”
沈蚀夜对此倒是不太在乎,“几年前我的脑袋受过伤,在那之后就一直这样,不碍事。不过,对你,我倒是有点好奇……”
“怎么?”
他用一种欣赏奇观的眼神盯着魏尘舟,问道:“哥们,你有多久没挪动过了?我看你屁股下面都长蘑菇了啊!你平时可要多活动活动,不能光坐着。”
“那是我的轮椅,13岁之后我就没再下地走过路。”
魏尘舟皱起眉,“我好像听到大批的振翅声在往这边靠近……你到底引了多少虫子过来?”
“不多,但你身上还残留有刚才那只工虫的信息素,它们应该是冲你来的,而且说不定它们还会往你身上塞虫卵,让你帮忙带孩子,哈哈。”
沈蚀夜居然笑出了声,完全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魏尘舟快要气炸了,要不是群虫的振翅声越来越近,得快点离开这里,他横竖都得让这个沈蚀夜尝尝虫子粑粑的滋味。
确定胳膊能活动后,魏尘舟不再管这个神经病一样的哨兵,而是驾驶着轮椅,自顾自地朝他记忆中的“紧急逃生通道”出发。
为了防止在拐角处刹车不及撞到墙,魏尘舟没有把轮椅开到最大速;至于沈蚀夜能不能追上,魏尘舟也懒得去考虑这个问题。
说到底两个人毫无关系,他没有找沈蚀夜赔偿养生屋的损失就已经仁至义尽了,没必要去担心一个不认识的哨兵的安危。
如果这人能活着,那就说明他账户里的钱财与魏尘舟有缘,该他魏尘舟花;要是他死了,那就再说吧。
这时,漆黑的通道里响起了蘑菇轮椅的电子提示音效:
“检测到使用者出现与‘前进指令’相悖的意向,请问是否掉头?”
“……”
在魏尘舟的印象里,这个破轮椅从来就没有和他心意相通过。没办法,机械就是机械,就是这么的蠢。
“请问是否掉头?”
魏尘舟没有给出指令,而是直接按了刹车。
轮椅减速后很快就停了下来,他转过头朝身后看去,身后的通道一片漆黑,地面上都是水。如果沈蚀夜在往这边赶,那必定会有脚步声,然而魏尘舟只听到了后方群虫的振翅声,没有任何沈蚀夜的动静。
想起自己刚刚受到的屈辱,想起那被破坏掉的养生屋,魏尘舟忽然觉得,还是得亲眼看着这个叫沈蚀夜的哨兵咽气才能解气,于是对轮椅说道:“那……掉头吧。”
蘑菇轮椅:“连接已超时,请重新输入指令。”
时运极差!居然连这个破轮椅都和他过不去!
好不容易说服了自己决定回去看看,这轮椅竟然跟他玩超时这一套,难道要他亲自驾驶着轮椅再折返回去么?
三分钟后,魏尘舟阴沉着脸回到了刚才的养生屋。几只工虫这个时候从天花板的窟窿边探出了身子,似乎正在搜寻信息素的来源。
而沈蚀夜,就面朝下倒在了刚才的地下溪水旁,似乎没了意识;他身下刚巧是一堆虫子的残值断臂。
虽然虫子粑粑没吃成,但黏液估计是吃上了,搞不好还会粘住他那张狗屁不通的嘴巴。
“啧,真惨。”
魏尘舟将轮椅停在了他旁边。
以往遇到这种没有联结的哨兵,魏尘舟的疏导方式通常是非常有边界感的,比如握手,或是礼貌性拥抱。
但很显然,沈蚀夜还不配他这么做,魏尘舟也不想跟这位身上沾满黏液的人有太多肢体接触。
实验证明,体.液交换也是可以的,而且效果会更好。
那就给他来点高级的!
魏尘舟这样想着,扶着轮椅稍稍弯下身子,呸呸两下在手心里吐了两口唾沫,糊在了沈蚀夜背部的几处伤口上。
“检测到使用者的情绪逐渐兴奋,请问是否要启动排便/身体清洁程序?”
“……”
既然不是独自一人,不需要和轮椅聊天解闷,也该到了禁言它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