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拐过两个街角,完全脱离了圣子区域后,她才停下脚步,深吸一口自由的空气。
爽!真爽!
她看着这死装的圣子不顺眼已经很久了,终于有机会骂他一顿了。
想到方才她义正严词的戳破圣子心中算盘时,慕云舒脸上出现的短暂的慌乱与错愕,楚今依只觉得比三伏天喝到的冰镇酸梅汤还要畅快。
让你装!让你炫富!让你认为天下女的都要围着你转!
她这般直言不讳,打破了他的预期。
估计短时间内慕云舒都不会再轻视她了。
变相的,她也相当于在宗门年轻人这一代立下的规矩,之后办事会少些无谓的轻视与骚扰了。
想到这,楚今依再次呼出一口气,理了理脸上的碎发,脚步轻松的往家里走。
往枢纽巷的方向,路上人群渐渐多了起来。
空气中也漂浮起了热闹的气息。
甜腻的小蛋糕的香气,丝丝缕缕的飘了过了来,拦住了楚今依的脚步。
摊主架着一个铁盘,动作熟练地摇起一勺黄色的面糊,往铁板上一倒。
“刺啦”,黄色柔软的面糊顿时膨胀起来。
焦香透着粘在铁板上的焦气,每一阵吹过的风都穿过金灿灿又软绵绵的气孔,染上了热乎的香味。
小摊的叫卖声响起,
“卖小蛋糕咯,新鲜出炉的热乎乎的小蛋糕,一文钱两个,好吃的很——”
她忽然想起午时,谢锦风拿着食盒垂在身后的那只手,以及他漆黑的双眸里,残留的欲言又止的话。
“食盒该还了”“快冷了,趁热吃”今日种种的落寞浮现,可昨日他明明说过,今日午时想要一同进食的。
楚今依忽然福如心至。
为什么好好的突然强调一起吃饭?
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她快速的思索了一下今日时间,忽然想到竹简上的零星记载,魔尊生于极阴之时,血月当空万魔啼哭。
今日恰巧是极阴转寒的十月十日。
换算一下时间……今日就是魔尊诞辰!
楚今依轻声“啊”了一句。
怪不得今天谢锦风那么奇怪!
生辰之日排了长长的队,只为了买她最喜欢的糕点。一路小跑期待着跟喜欢的女孩共进午餐,结果却发现女孩欣然收下了别的男的邀请函。
楚今依的良心默默抽动了下。
“老板,”她快步走到小摊前,掏出一包银子,“这锅我都要了,麻烦分开装。靠近锅边的多烤会要焦焦的,中间的多放点糖浆。”
谢锦风喜欢吃焦香的脆的,楚今依拎着好几包小吃想。
她得快点回去,这小子最爱多想,又不说,可别又躲哪里不出来了,还有那伤口,也不知消毒处理了没有……
————
谢锦风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
断裂的食盒他已经还回去了。
本该赔偿,但老板非说是盒子有瑕疵才导致的断裂,不但不肯收他的赔偿,还颇为不好意思又给他塞了几包酥饼赔罪。
他浑浑噩噩地接了过来,任由老板把碎银子塞回去。
他是怎么走出东澜阁,又走到这个巷子上,他已经记不清了。
记忆像是蒙上了一层潮湿的雾,脑海中只剩不断闪回的画面依旧清晰。
她收下了拜帖,她不愿意告诉他,她要去赴约……
脚下的青石板似乎有些凹凸不平,他没注意。
直至脚底传来的钻心的刺痛促使他整个人强行回神,他毫无知觉地踩上一颗圆滚滚的小石子。
他身体不受控制的倾斜,世界旋转。
倒地前,他看见了天上晴朗的烈日,将昏暗的巷子一切为二。
苍白的墙灼烧起来格外耀眼,就像他梦魇中所见的那场生灵涂炭的大火。
梦中的景象再次铺满脑海。
浓烟滚滚缠绕在他的脖颈,呼吸像被紧紧遏制住。有人在喊,“不要犹豫,别回头,快跑——”
声音凄凉而熟悉,他想睁开眼,浓烟灼痛着视线。焦黑褐色的竹子在火光中晃动,瞬间幻化为人形,逆着人群向他跑来……
“砰。”
沉重的闷响。
身体重重的摔在了冰冷的地面。
身体各处传来的痛意将他拉回现实,谢锦风蜷缩着倒在地上,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