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茵小姐，”咨询师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性，虞茵特地说要分开咨询，头发又多又茂密，身材丰腴，是个内心平和的人，“一直听说你，今天终于见到了。”

虞茵点点头，她不习惯和这些人打交道，“怎么称呼？”

王启南微笑：“我姓王。”

“王医生，我们开始吧。夏一帆都说过什么，我想先了解下。”

王启南知道这一对不寻常，一般婚姻咨询都是女性带着家中的问题来，要么是男方出轨，多了耗子要分财产，要么遭受了重大挫折，妻子一般是主动和谈的角色。所以在咨询师看到夏一帆的时候，她有过一瞬间的震惊。找她咨询的人，家庭一般不会差，但明显夏一帆不属于这类人，上次他穿着一件被孩子吐了奶的毛衣就过来，和其他西装革履大衣毛衫的人相比，年轻又无措。

他的妻子，哦不，还不是妻子，这正是他想要解决的问题。和他一起养育孩子的女人，不愿意和他说话结婚。

王启南看到虞茵的瞬间，她几乎就明白了原因。因为虞茵的长相穿着属于她的目标客户。这类人精明利落，长了一张“有钱”的脸。

王启南半天未语，虞茵蹙眉：“不能知道吗？”

“不是，”王启南笑笑，“我只是觉得您长得像明星。”

虞茵公事公办的口吻，“嗯。”她面对外人戒备心很强。

“我找一下咨询档案。”王启南在电脑上找到了夏一帆的名字，这位先生对自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想要解决问题的心昭然若揭。

“他呢，来咨询问我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怎么哄老婆开心’。”

虞茵面色不变，这是他会问的问题，王启南接着说：“这类的客户很少，以为我们大部分来访者都是女性，她们大大部分问题都是怎么让自己的男人回心转意。我先有一个问题，您觉得他爱你吗？”

虞茵蹙眉，她不喜欢在外人面前说什么爱她喜欢之类的事，“我不知道。”

“为什么会不知道？”王启南接着问，虞茵抗争意识很强，她差点下意识就说干你屁事，忍了下来，虞茵慢慢道：“爱的定义是什么，对于我，对于他，对你，对社会，都是完全不一样的。您觉得呢？”

王启南微笑着，她觉得对，可是她的问题就完全没意义了。

“对你来说，爱是什么样呢？”

虞茵不知道，她摇头。

王启南：“那你相信爱情吗？”

“信。”虞茵回答地很快，她当然相信，“我也相信爱情这种东西不是唯一的，可以同时爱许多人。所以我不相信永恒的爱情，更不相信有永恒的爱人。”

“嗯。”王启南点头，虞茵更加现实，比她想象的更聪慧。“拿婚姻呢，对于你来说。”

“婚姻……资产重组，阶级跨越，但对于来说，就是法律上的一层含义而已。”虞茵简言道，“我不喜欢靠别人跨越阶级，我想婚姻的话，相互珍惜，互相扶持，这就是对我的意义。”虞茵直率坦诚，王启南微微惊叹。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和他结婚？”王启南问到重点，虞茵很轻笑了下，“因为夏一帆付的钱所以他是你的客户吗，我问的问题你一个都没有回答。”

王启南拿起马克杯喝了口水，自然道：“当然，你的问题我之后会回答，我现在更想先了解你。”

虞茵呼出口气，她已经说了很多遍，“我和他说了好多次了，我不想为了孩子而委屈两个大人的生活捆绑在一起。”

王启南看着微微发燥的虞茵，口气温和起来，“可是您的爱……不是，夏一帆说他并不委屈，他想和你在一起。”

“是啊，那不是以为小孩的原因嘛，如果是其他人有了他的孩子，他也会这样做的，他不是选择了我，他是选择了责任。”

夏一帆看着监控里的画面，捏把汗，这个问题他一直不知道怎么回答，对于他来说，责任和爱情都是虞茵，可不是一件相悖的关系。可虞茵总是抓住“如果”的情况，他答不上来。

王启南表示认同：“是的，他确实很有责任心。”

“所以呢，对于夏一帆来说爱情是什么？”

王启南翻了看记录，“我们没有讨论过这个问题，他对你的爱不需要确认的，我都能看出来。”

虞茵有些不爽，她看不出来难道她是傻子吗？

“行，你说，还有什么问题？”

王启南把他的档案翻到底，发现一件事：“他说您在坐月子期间禁止他进入卧室看你？”

想到这里虞茵都烦躁，“那是因为他两个小时来一次，吵死了，每次在我床头看着我，然后到处摸我，这就算了，我困的时候也懒得理他，他对着我哭。不是一次，是每一次！”

王启南的嘴角翘起，“这不就是他的爱吗？”

虞茵蹙眉：“他的爱就是不让我好好睡觉吗？”

“你可能不知道，他很担心你，你产后恢复情况没有告诉他，他只能从你的体重秤以及厕所的手纸里查询蛛丝马迹。”王启南淡淡地说，虞茵反应很大，“他翻我厕所的垃圾桶？？？”

“嗯。”

虞茵不敢置信，那不是因为夏一帆什么都不懂吗，她才不愿意说的，再说了有什么好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