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一声巨响,地下室的门被人踢开。
坐得离门口近的罗西尼已经习惯了队长这副架势,都懒得抬头,只是动动眼皮,直到队长大跨步走进来并且把一个黑色皮包拉开才挑着眉围上来。
“一、二、三……”队长数了足数的美金,把摞起来的钱扔到坐在床上的七种茨身上,他也没躲,直接抽出一张开始叠纸玫瑰。
“看什么看!”队长呵斥几个蠢蠢欲动的雇佣兵,“你们的那份都打进账户里了,别动这小子主意!”
队长走开罗西尼才挤上来,一脸欣赏,“哇,老大那个态度罕见哦。不过你分真假炸弹的速度够快,老大至少欠你一条腿!”
“腿?命!”萨科嗤笑,“咱们干雇佣兵的,少个部件你以为还能在现场全身而退?赏你个铁子儿算跟你有过交情。”
七种茨把自己长过肩的头发往后拨了一把,干脆利落地把钱递了一大半给“海蛇”的这几个人,也没说什么,那几个人知趣地拿上钱左呼右唤出去找乐子,还有人打趣问要不要给他叫外卖,哈哈大笑着被同伙拽走了。
七种茨长吸一口气,从狙击枪箱的夹层里抽出之前在街头小贩那里买来的地图。
海蛇的人对他的看管放松很多,虽然还是不会让他独自出去,但只要给那几个人钱,他还是可以在人的监视下稍微露头喘口气。
之前才在这里完成护送,他们一般要在这里等转运,或者由队长看看有没有就近的下一个任务。
之前刚托波恩的线人查清“海蛇”受雇于一个国际雇佣兵公司“斯坦贝克”,就被带到了比利时,又得从头发展。
但即使雇佣地下市场,也查不到这个公司的什么消息,显然是挂牌称号,甚至或许就是针对他所专门建立起来的公司,可以说“七种茨”就是这个公司所接的第一也是唯一的一个单子。
七种茨一度考虑过要不要找人狙杀这些人,但是背后的关系网不拔除,不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被带走,最好的下场是换一拨人监视他,差一些的可能就真让他丧失行动能力,或者彻底葬在异国他乡。
那些人可以长驱直入COS pro的大楼带走他,一路把他送到这个叫斯哈尔贝克的鬼地方,也可以直接把他沉在地中海。
市集上卖的地图更多是旅游和纪念用途,除了粗略地标出街道和几栋主体建筑的相对位置之外,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信息。
七种茨默叹一声,翻身离开床铺走到房间角落,掏出打火机点燃泛黄的纸,银白色的眼镜框下部火光跳跃。
门忽然被再度踹开,一个人被从门洞里扔进来一直滚到地下室尽头。
七种茨一惊,把剩余的灰烬用军靴踩了几脚,一身腱子肉的队长已经挤进来用视线到处搜寻着他。
七种茨与他对视,这个摩洛哥人的灰色瞳孔一向要么毫无波动要么暴躁愠怒,此刻竟堆满了复杂而混沌的波涛。
海蛇其他人跟着队长进来,小心翼翼地在自己的铺位前列成一排,趴在墙边的高登也被扶起。
“临时任务,去救出一个任务目标并护送,每人酬金五万。”队长扔给每人一个挂在胸前的小型摄影机,“客户要求全程录制,好好戴着。”
七种茨跟队伍里那个话比他还少的南法口音黄色卷毛一组,在夜风里一前一后走着。
马塞尔的性格很不适合做雇佣兵,他从不参与那几个人的彻夜长聊,甚至在七种茨来之前他就是被欺负的对象,而在他们殴打欺压茨的时候他也不敢出声。
但他又因为一种莫名的愧疚总会偷偷给他带食物,茨原本打算以他为突破口制造机会甚至慢慢控制海蛇,但是今晚确实气氛诡谲。
七种茨低头看看平日联络用的手表,除了战术信息之外,所有声音都会汇总到队长的耳机里。他注意着控制摄像头的摄影范围,走过去抓住马塞尔的手把他的手套脱下来,把纸玫瑰塞给他。
马塞尔先是条件反射似的摇摇头。
七种茨给他钱他也默默照收,但是不会为了要更多的钱来故意打搅他或者张嘴要给他干活,因此七种茨颇花费了一点儿功夫才从他嘴里套出,因为一心要多赚点钱照顾重病母亲最后辗转被骗去当了雇佣兵,却在出完第一次任务后知道因为雇佣兵的背景而导致母亲被暗杀这种“凄惨身世”。
七种茨拿不准做雇佣兵有没有编悲惨故事的必要,但是那小子着实懦弱又很信任他,七种茨给他讲几个睡前故事,什么小王子,他能自己跑去屋顶大哭。
“玫瑰”正是他承诺给七种茨的暗号,他曾答应过如果他坚持请求,他会帮他逃跑。
马塞尔又在手心比画回来,“你要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