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上海滩，空气里带着泥土的腥气，沈公馆的庭院里，海棠花落了一地。沈聿白靠在藤椅上，肩膀的绷带刚换过，还渗着淡红的血渍，陆砚辞坐在一旁，替他剥着橘子，指尖的温度落在他手背上，暖融融的。

“组织那边传来消息，日军潜伏人员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军火库也被端了。”陆砚辞将一瓣橘子递到沈聿白嘴边，眼底带着笑意，“松本的残党群龙无首，应该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沈聿白咬下橘子，酸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他握住陆砚辞的手，指尖摩挲着他的指节：“等我伤好，我们就去法国，去看塞纳河的日落，兑现之前的承诺。”

陆砚辞的心跳漏了一拍，抬头撞进他温柔的眼眸里，嘴角忍不住上扬：“好，我等你。”

话音未落，林舟匆匆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脸色凝重：“二少爷，陆先生，出事了！松本的残党劫持了一艘开往法国的游轮，上面有两百多名乘客，他们要求我们交出潜伏人员的备份名单，否则就炸掉游轮！”

沈聿白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猛地坐起身，牵扯到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游轮叫什么名字？现在在哪里？”

“叫‘塞纳号’，现在停在黄浦江口，离港时间是明天早上八点。”林舟将电报递过去，“残党说，备份名单在沈老爷子手里，让我们明天一早送到码头，否则就同归于尽。”

“备份名单？”沈老爷子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紫檀木盒子，“这份名单确实在我这里，是当年为了以防万一留的后手，没想到还是派上了用场。”

陆砚辞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果然装着一份加密的名单，他抬头看向沈聿白：“这明显是陷阱，他们拿到名单是假，想报复我们是真。”

“我知道。”沈聿白站起身，眼神坚定，“但游轮上有两百多条人命，我们不能不管。”

“你不能去！”陆砚辞拉住他的胳膊，眼底满是担忧，“你的伤还没好，而且他们肯定设了埋伏。”

“我必须去。”沈聿白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我答应过你，要带你去法国，就绝不会让‘塞纳号’出事。你留在家里，等我回来。”

陆砚辞看着他决绝的背影，知道劝不动，只能从抽屉里拿出一把精致的手枪，塞进他怀里：“带上这个，小心点。记住，你答应过我的，要一起去看日落。”

沈聿白握住他的手，用力点头，转身带着林舟和几名地下组织成员，朝着黄浦江口而去。

夜色渐浓，“塞纳号”游轮安静地泊在江面，甲板上挂着昏暗的灯，隐约能看到几个黑衣人的身影在晃动。沈聿白站在码头，手里拿着紫檀木盒子，对着游轮大喊：“名单我带来了，放了乘客！”

游轮的舷梯缓缓放下，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走下来，是松本的副手加藤：“沈二少爷，果然守信用。把名单给我，我就放了一半乘客，剩下的，等我们安全离港再放。”

“你别得寸进尺！”林舟怒声道，“先放了所有乘客，我们再给你名单！”

加藤冷笑一声，抬手示意，游轮上立刻传来几声枪响，一个乘客的惨叫声划破夜空：“我没时间跟你们耗，再啰嗦，我就每隔十分钟杀一个乘客！”

沈聿白的拳头攥得咯咯响，将盒子扔过去：“名单在这里，放了乘客！”

加藤接过盒子，打开检查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很好，不过想让我放乘客，还得再帮我一个忙。”他抬手，两个黑衣人押着一个女人走出来，竟是沈聿白的表妹沈清月，“沈二少爷，你的表妹在我手里，送我们到公海，我就放了她和所有乘客。”

“你无耻！”沈聿白目眦欲裂，却只能妥协，“好，我送你们到公海，但你必须保证他们的安全。”

加藤挥了挥手，黑衣人将沈清月推到沈聿白身边，他看着沈聿白，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上船吧，沈二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