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人装扮特别接地气,大家都是一双胶桶鞋,左手一把镰刀,右手一个桶。
镰刀是用来砍那丈二高的草,桶是夏岚要他们捡可疑物证用的。
“哈哈哈哈哈哈,哎呦喂,咱们队怎么有人还没草高?”江桐人还在车里呢,声音先传过来了。
欠的很。
江洇也没干过这种活儿啊,她也是个大小姐出身,她还在瞅别人是怎么干的,犹犹豫豫不知道怎么下手,头也没回:“没办法,有人虽然长得高,但是头脑简单啊。”
江桐一个大跳跨到她面前,不可思议:“我,头脑简单?”
江洇不置可否,那能怎样?做舅舅的还能打外甥女不成?
江桐也不生气,接着逗她:“豁——那你找个长得高还头脑发达的给我看看?”
江洇把下巴一递:“喏。”
那头把草踩倒一片的姜哲回头一愣。
趁他俩都没反应过来,她把手里的镰刀小桶都塞到江桐空着的手里:“又要问,说了你又不高兴,快干活吧!”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江桐:“我不跟她比。”略带不服的话音刚落,被刘徽从后面一拽:“行了老大!又比不过,嘴硬啥呀,你快过来吧!”
航拍很快找到了水厂遗址,那可真是,山头上的孤城。
不是很高的山头,但是植被茂密,当年之所以建在这里是需要通过高低差让抽上来的水由重力自然过滤到下面的厂区,山头上这个厂区因为仪器多,所以看管是最严密的。
众人好不容易砍出来一条上山路,把前头开路的江桐累够呛:“这什么破地方?”
放眼一看,厂区还算完整,红外探测显示里面没有生物,安全。
厂区的确附带一个小教学楼,姜哲直觉那栋小教学楼有问题。
偏远山区里,一个水厂附带的两层小楼,外立面不俗,装饰居然也挺先进,抛去年久失修造成的灰败感,这栋小楼确实不一般。
踏进小楼,撬开落锁。一楼整层果然是舞蹈教室,地面扑了专业木地板,前后面是整墙落地镜子。
“穿鞋套,戴口罩。”
最前面的姜哲拦下众人,一楼舞蹈教室的门刚撬开,除了铺面而来的灰尘,她直觉空气中夹杂着别的东西。
舞蹈教室地基下挖,虽然从外面看,二层小楼的高度正常,但一楼下沉,礼堂式的装修方法,抬头望去,居然是高穹顶。
高穹顶,八角玻璃花窗,四角有罗马立柱,四周绝对对称的圆角,中间是可以升降的圆台。当年装饰这件教室的设计师艺术水平绝对超前。
其实把圆台撤下,前后镜子遮挡起来,说句小教堂也不为过。
可偏偏是那个圆点,让人一眼就注意到的地方。
圆台,中间,视觉中心点。
白日的光线透过蒙尘的玻璃花窗洒进来,由前后两面镜子折射,光线居然汇成一点,直晃晃得洒在那个中心。
这个教室连日光都是排列好的,从中心向四周蔓延开来,逐渐削弱,消散,光斑整齐漂亮,光点分布均匀,强弱主次分明。
玻璃花窗的雕花薄厚刚刚好,哪怕蒙尘也能产生出这样的效果,可见当年那人的别有用心。
她盼望从这样的教室里教出来最优秀的学生。
中间,站到中间去……
最亮堂的地方,最优秀的代表。
好似站在这里就有无限的联想,高台之上,成名在望。
那个光是存在就吸引无数人前仆后继的地方,曾经是否有人不惜一切代价攀爬?
在落后的村庄,在这个荒山野岭,在水厂旁边,一栋漂亮的小楼。
曾经是否有人生于荒野,却差点拥有一片鲜妍靓丽的前途?
连误入这里的人都会,不知不觉被吸引,不知不觉挪动脚步,不知不觉升起莫名其妙的占有欲。
更何况那位曾经真正站在这里过的人?
待回过神时,江洇才发现大家都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看着自己。
“……呃……”
江桐看戏的意味很明显了:“别光站啊,你跳一个呗,反正咱们都累了,看段表演多舒服~”
向阳看热闹不嫌事大,笑眯眯问道:“哎,小江会跳舞?”
“跳一个呗!都自己人!”刘徽也是个爱看乐子的。
人在尴尬的时候就会假装自己很忙,江洇就忙着低头找灰吃。
谁知道让她这么随手一抹,还真抹出来点儿东西。
她惊呼:“夏岚姐!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