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后的第一个清晨，林砚之是被窗棂上的雪光晃醒的。她睁开眼时，陆时衍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本泛黄的“长川日志”，指尖轻轻拂过扉页上时雨的名字。阳光透过结着薄霜的玻璃窗，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暖金，连眉骨处的旧疤都显得柔和了许多。

“醒了？”陆时衍抬头，眼里带着笑意，“刘叔说今早煮了甜酒汤圆，要去尝尝吗？”

林砚之点点头，刚坐起身，就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枚崭新的银镯子——镯身上刻着细小的雪花纹路，还有“砚之”两个字。“这是……”

“昨天村里的李婶送的，说长川谷的姑娘出嫁，都要有这么一只镯子，能保平安。”陆时衍拿起镯子，小心翼翼地帮她戴在手腕上，“她还说，等春天暖和了，要教你编草绳，说编的草绳系在相机上，能防摔。”

林砚之看着手腕上的镯子，指尖轻轻摩挲着纹路，心里暖暖的。她想起婚礼那天，李婶拉着她的手，塞给她一篮子晒干的野山菌，说“以后就是一家人了，缺什么就跟婶说”；想起小石头带着孩子们，用红纸剪了满院子的“囍”字，冻得鼻尖通红却笑得格外开心；想起苏晓从城里赶来，带来了一大束新鲜的玫瑰，说“这是我能找到的，最像长川雪的花”。

“在想什么？”陆时衍帮她拢了拢被子，声音温柔。

“在想婚礼那天的事。”林砚之笑了笑，“没想到，我会在长川谷拥有这么多家人。”

陆时衍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以后还会有更多。等春天来了，我们把时雨的相框搬到教室里，让孩子们每天都能看到她；等夏天，我们再去冰湖，看看那里的野花是不是还像去年那么多；等秋天，我们去采野果，给孩子们做果酱；等冬天……”

“等冬天，我们就带着孩子们去堆雪人，还要教他们拍雪景。”林砚之接过他的话，眼里满是期待。

两人收拾好，刚走出房门，就看到小石头背着书包，站在院子里。他穿着一件崭新的蓝色棉袄，手里拿着一个用红绳系着的小布包，看到他们，连忙跑过来：“陆老师，林老师，这个给你们！”

布包里是两个小小的雪人玩偶，用棉花和纽扣做的，雪人脸上还画着圆圆的笑脸。“这是我和小花一起做的，祝你们新婚快乐！”小石头仰着小脸，眼神里满是真诚。

林砚之接过布包，心里一阵感动：“谢谢你，小石头，我们很喜欢。”

陆时衍摸了摸小石头的头：“快上学去吧，不然要迟到了。”

小石头点点头，蹦蹦跳跳地朝着学校的方向跑去。看着他的背影，林砚之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样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雪地里画着歪歪扭扭的“山”字。如今，他不仅能写出工整的汉字，还能拍出好看的照片，甚至学会了做手工。

“我们也走吧，去刘叔家吃汤圆。”陆时衍牵着她的手，朝着刘叔的木屋走去。

雪地里的脚印一串跟着一串，阳光落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林砚之看着身边的陆时衍，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简单却又无比幸福。她想起自己曾经在城市里的生活，每天忙着赶稿、开会、应酬，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受到如此真切的温暖和踏实。

刘叔的木屋里，甜酒汤圆的香味已经弥漫开来。刘叔正坐在炉边，用勺子轻轻搅动着锅里的汤圆，看到他们进来，连忙笑着说：“来了？快坐下，汤圆马上就好。”

林砚之和陆时衍坐在桌旁，看着刘叔把汤圆盛进碗里，撒上一层桂花糖。汤圆胖乎乎的，浮在甜酒里，冒着热气，看起来格外诱人。

“快尝尝，这是用今年新收的糯米做的，甜酒也是我自己酿的，比城里买的好喝。”刘叔笑着说。

林砚之舀起一个汤圆，吹了吹，放进嘴里。软糯的汤圆裹着甜甜的芝麻馅，甜酒的香味在嘴里散开，带着桂花的清香，让人回味无穷。“太好吃了！刘叔，您的手艺真好。”

刘叔笑得眼睛都眯了：“喜欢就多吃点。对了，昨天村长来说，开春后想在村里修一条路，从村口修到学校，这样孩子们上学就不用走泥路了。他还说，想请你帮忙拍些照片，放在众筹页面上，争取点资金。”

林砚之点点头：“没问题！明天我就去拍，争取把路的规划和孩子们上学的场景都拍下来，这样大家就能更清楚地知道为什么需要修这条路了。”

陆时衍也说：“我认识一些做工程的朋友，到时候可以请他们来看看，帮忙设计一下路线，尽量节省成本。”

“太好了！”刘叔高兴地说，“有你们帮忙，这条路肯定能很快修好。孩子们再也不用在下雨天踩着泥水里学了，冬天也不用担心滑倒了。”

吃完汤圆，林砚之回到家，就开始准备第二天拍摄需要的设备。她翻出相机，检查了镜头和电池，又找出三脚架和备用存储卡，放进相机包。陆时衍则在一旁，帮她整理拍摄计划——先拍孩子们上学的路线，再拍村口到学校的地形，最后拍孩子们在课堂上的样子，这样能更全面地展现修这条路的必要性。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林砚之就背着相机包，来到村口。她想拍孩子们上学时的场景，记录下他们在雪地里行走的样子。没过多久，就看到小石头带着几个孩子，背着书包，踩着积雪，朝着学校的方向走来。他们的小脸冻得通红，却依旧说说笑笑，偶尔还会停下来，在雪地里踩出一个个小小的脚印。

林砚之拿起相机，快速按下快门。镜头里，孩子们的笑容格外灿烂，雪地里的脚印歪歪扭扭，却充满了活力。她忽然觉得，这些照片，比任何雪山美景都要珍贵——因为它们记录的，是孩子们的成长，是长川谷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