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镜心心头震动。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炎明珠能扛住三年的高压,能在阴谋环伺中杀出一条血路。
因为这位女帝的心里,装着的不是权位,不是富贵。
是责任。
是对这片土地、这些子民,沉甸甸的、不容推卸的责任。
“陛下,”她起身,郑重行礼,“镜心……受教了。”
炎明珠扶起她,从怀中取出一枚赤金色的羽毛——不是真羽,而是以炎阳石碎片和凤凰真火凝炼而成的法器,只有巴掌大小,却蕴含着恐怖的灵脉波动。
“这是‘凤凰羽’,我以南焰女帝之名炼制。”她将羽毛放在敖镜心掌心,“持此羽者,可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召唤南焰一次全力援助——无论是军队、物资,还是我亲自去。”
她顿了顿,补充道:“但只能用一次。所以,用在最关键的时候。”
敖镜心握紧羽毛,羽毛触手温热,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谢谢。”
“别谢。”炎明珠摆手,“要谢,等你母亲醒了,带她来南焰做客。我母亲……很想她。”
两人并肩站在露台上,望着夜色中的城池。
许久,炎明珠轻声道:“明天你就要走了。前路艰险,九星连珠之日越来越近,幻海、地渊、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势力……都不会放过你。”
“我知道。”
“所以,”炎明珠转头看她,眼中满是叮嘱,“保护好自己。别学你父亲,把自己燃得太狠——你要活着,活着才能守护想守护的一切。”
敖镜心点头:“我会的。”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赤焰山低沉的轰鸣。
炎明珠忽然想起什么,笑道:“对了,我已经挑选了南焰最好的三十六名火术师,组成‘炎凰卫’,明日随你一同出发。他们精通一切火属性阵法,能在聚魂阵中稳定炎阳石的能量。”
她眨眨眼:“领队的是我的亲卫长炎翎——她可是南焰第一美人,性格泼辣,但本事过硬。路上要是云帆那小子欺负你,就让炎翎收拾他。”
敖镜心脸一红:“云帆不会……”
“知道不会,开个玩笑。”炎明珠大笑,笑声惊起远处栖息的火山鸟,“年轻真好啊。行了,酒也喝了,话也说了,你回去吧。明天……我就不送你了。”
“为什么?”
“因为送别太伤感。”炎明珠转过身,背对着她,“我讨厌那种感觉。所以,就这样吧——你走你的路,我守我的城。将来再见时,我们都比现在更好。”
敖镜心看着她挺拔如枪的背影,深深一躬。
然后转身,走下观星阁。
走到楼梯拐角时,她回头。
炎明珠依然站在露台边,仰头望着星空,赤色衣袂在夜风中翻飞,像一只随时会振翅飞走的凤凰。
孤独,但骄傲。
次日辰时,焰心城南门
车队已准备就绪。
西荒的机械核心、北境的冰髓、南焰的三枚炎阳石——三样灵物全部集齐,由公输钰特制的“三才封印箱”妥善封存。三十六名炎凰卫列队待命,她们清一色身着赤红轻甲,外罩绣着金色凤凰的战袍,个个英姿飒爽。
领队的炎翎果然如炎明珠所说,是个明艳动人的女子,约莫二十出头,眉宇间却有一股不输男子的英气。她见到敖镜心,右手握拳贴胸,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炎凰卫统领炎翎,奉女帝之命,护卫公主。此去东海,生死相随!”
“有劳炎统领。”敖镜心还礼。
敖镜心最后望了一眼凤凰宫的方向,然后登车。
“出发。”
车队驶出焰心城,驶上来时的那条赤红色官道。
当焰心城的轮廓彻底消失在地平线后,敖镜心才从怀中取出那枚凤凰羽。
羽毛在晨光下流转着温润的金红色光泽。
她忽然想起炎明珠昨夜说的那句话:
“我们都是幸运的,找到了自己愿意用一生去守护的东西。”
是啊,幸运。
她有要救的父母,有要守护的九川,有并肩同行的爱人。
而炎明珠有南焰。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战场,自己的使命。
不必比较,不必羡慕。
只要——
都在自己的战场上,战斗到最后一刻。
车厢外,云帆的声音传来:
“下一站,青木川。然后……就该回东海了。”
敖镜心握紧凤凰羽,望向东方。
两个月。
离九星连珠之日,还有两个月。
离接母亲回家,还有两个月。
这一次,她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