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像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是林惊风在喃喃自语:
“清影……再等等……就快了……”
“养魂阵……还能撑……两个月……”
“镜心……爹快……回来了……”
影像到此戛然而止。
敖镜心握着玉简的手在颤抖。
她终于明白,父亲所谓的“在无烬山维持养魂阵”,代价是什么——是在用生命和灵魂,为母亲续命!
两个月。
影像里提到,养魂阵最多还能撑两个月。
而她原本的计划,是要三个月后才能集齐所有准备,前往归墟海眼。
来不及了。
必须加快进度!
三日后,迷雾沼泽。
计划还是照常进行,但目标变了。
敖镜心站在沼泽边缘的一座石台上,望着前方翻滚的灰色毒瘴。她手中握着炎阳石,石身散发出温暖的红光,将周围的毒瘴逼退三丈。
身后,公输钰的轮椅已改装成移动指挥台,机械右眼连接着散布在沼泽各处的三十六个“灵脉感应器”。云帆则在高处的岩壁上布置星象阵基,淡金色的星辉如丝线般在沼泽上空交织成网。
林影带来的二十名暗影卫,已悄无声息地潜入沼泽深处。
一切就绪。
“他们来了。”公输钰忽然道。
感应器的数据显示,沼泽东侧有三股强大的灵脉波动正在快速靠近——是两位长老级人物,还有至少五十名精锐。
“是龙啸海和雾隐。”林影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水无痕长老没有来,看来他还保持中立。”
敖镜心点头,握紧了炎阳石。
毒瘴被破开,两道身影率先冲出。
左边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身穿墨蓝色海浪纹长袍,手中托着一枚不断旋转的玉质罗盘——是大长老龙啸海,幻海内政之首。右边则是个蒙面女子,身姿窈窕,周身笼罩着淡淡雾气,看不清面容——是三长老雾隐,幻海情报总管。
两人身后,五十名幻海精锐列阵而出,个个气息凌厉。
“雪翎公主,”龙啸海开口,声音洪亮如钟,“交出炎阳石,老夫可保你安然离开。”
敖镜心平静地看着他:“龙长老,您是看着我父亲长大的长辈。如今他生死未卜,您却忙着夺权,于心何忍?”
龙啸海老脸微红,但很快恢复冷硬:“惊风少主失踪三年,幻海不可一日无主。惊雷少主能力出众,理当继位。至于你……一个外姓女子,不该插手幻海内务。”
“我父亲还没死。”敖镜心一字一句,“而且,我是他女儿,体内流着一半林家的血。怎么就是外姓了?”
雾隐轻笑,声音如烟似雾:“小姑娘倒是伶牙俐齿。可惜,幻海讲究实力为尊。你虽有灵脉之子印记,但修行不过数月,能有多少本事?”
她抬手,周身雾气骤然扩散,化作无数条毒蛇般的触手,朝敖镜心袭去!
“就是现在!”敖镜心喝道。
公输钰按下控制钮。
沼泽地面瞬间炸开!三十六处陷阱同时触发——
有的喷出粘稠的“封灵胶”,有的射出密集的“破罡钉”,有的升起带电的铁网,更可怕的是几个关键节点,竟升起了西荒最新研制的“灵脉干扰塔”,塔顶晶石发出刺耳的共鸣声,让所有幻海修士体内的灵力都开始紊乱!
与此同时,云帆的星象阵启动。
沼泽上空,淡金色的星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与毒瘴混合后,竟形成了一种诡异的“星瘴”——身处其中,视觉、听觉、灵觉都会受到严重干扰!
幻海精锐顿时大乱。
而暗影卫在这一刻出手了。
二十道黑影如鬼魅般穿梭在混乱的敌阵中,每一次现身,必有一名幻海修士倒下。他们不杀人,只精准地废掉对手的灵脉节点,让其失去战斗力。
龙啸海和雾隐又惊又怒,正要全力突围——
敖镜心动了。
她将炎阳石按在额间印记上。
炽热的红光与九色光芒融合,化作一道混沌的光柱,直冲天际!
光柱所过之处,毒瘴消散,星瘴退避,就连沼泽的泥泞都瞬间干涸硬化!
更可怕的是,所有幻海修士体内的“幻海灵力”,在这一刻竟开始不受控制地倒流——那是灵脉之子的“统御”能力,对同源灵力有绝对的压制!
“这不可能!”龙啸海骇然,“你才觉醒多久,怎么可能掌握‘灵力统御’?!”
“因为这本就是我与生俱来的能力。”敖镜心一步步走向他们,每一步,脚下的地面就多一分坚实,“过去十八年,它被封印、被压制。现在,我只是让它回归本来面目。”
她走到两人面前,抬起手。
龙啸海和雾隐想反抗,却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不是被束缚,是体内的灵力在“拒绝”攻击眼前这个人。
那是源自血脉深处的、对“灵脉之子”本能的臣服。
“拿下。”敖镜心淡淡道。
暗影卫上前,用特制的“封灵锁”锁住两人的琵琶骨。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一炷香时间。
敖镜心站在干涸的沼泽中央,环视四周倒下的幻海修士,又看了看被制服的两位长老。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开始左右命运了。
不是靠蛮力,不是靠算计。
是靠认清自己是谁,然后,坦然接受那份与生俱来的力量与责任。
林影走过来,低声道:“小姐,怎么处置?”
“押回幻海,交给水无痕长老审讯。”敖镜心道,“另外,传话给二叔——我不会追究他这次的行为。但请他记住,幻海是我父亲的家,也是我的根,没有人可以擅动……”
她没有说完,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影点头:“是。”
他顿了顿,又道:“主上的情况……您打算怎么办?”
敖镜心望向东方——那是无烬山的方向。
“两个月。”她轻声道,“两个月内,我必须集齐所有准备,完成聚魂阵。然后……去无烬山,接爹娘回家。”
她握紧拳头,额间印记微微发亮。
这一次,不是被命运推着走。
是她要主动走向命运,然后……改变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