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折中方案——既不得罪养父,也不放弃机会。
公输磐眼中闪过赞许:“明智。东海确实比西荒安全。我会派一个研究团队过来,由钰儿带队。”
公输钰点头:“我很喜欢东海的气候,对机械关节保养有益。”
敖广渊神色稍缓:“既如此…镜心,你自己决定。但要记住,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潮汐宫永远是你的家。”
“谢谢义父。”
公输磐忽然正色:“第二件事,关乎九川安危。”
他展开一幅海图,指着东海深处某点:“三个月前,西荒的‘深海探测机关’在这里检测到异常的灵脉波动——强度是正常值的百倍,且有规律地增强。”
那位置在东海与无烬山之间的海域,名为“归墟海眼”,传说中连通九幽之地。
“我们怀疑,”公输磐压低声音,“十八年前的灵脉封印,出现了裂缝。泄露的能量聚集在海底,可能在酝酿一场…海底灵潮。”
敖广渊脸色大变:“若是海底灵潮爆发,东海沿岸三百城,将尽数被海啸吞没!”
“不止东海。”公输钰调出数据投影,“能量流动显示,泄露的灵脉能量正在向无烬山方向汇聚。若抵达无烬山,可能引发…第二次九川灵脉全面暴动。”
倒计时,开始了。
敖镜心抚摸额间印记——难怪最近总梦见深海巨兽的嘶吼。
“需要我做什么?”她问。
公输磐看着她:“你是灵脉之子,对灵脉波动最敏感。我们需要你协助定位裂缝精确位置,评估严重程度。然后…九川必须再次联手,修复封印。”
“但我不会控制印记…”
“所以要先帮你掌控天赋。”公输钰接话,“这是连锁任务。我会在一个月内,做出第一版引导装置。”
一个月…
敖镜心点头:“好。”
当夜,敖镜心在寝殿研究那个金属圆盘。
忽然,窗口传来轻叩。
不是风声,是规律的三长两短。
她警惕开窗,一道黑影翻入。
来人摘下兜帽——是拓跋野。
他比白日看起来更疲惫,眼中有血丝,但看她的眼神异常温和。
“镜心。”他轻声唤她的真名。
“拓跋…叔叔?”敖镜心不确定该如何称呼他,毕竟这是每隔两年都会来看她,真心关心她的长辈。
“叫野叔就行。”拓跋野从怀中取出一物——是枚冰雕的狼牙项链,“你父亲托我带给你的。他说如果你十八岁时他还未归,就把这个给你。”
敖镜心接过。狼牙上刻着细微的字:“待父归,带汝母归。”
她鼻尖一酸。
“我父亲…真的失踪了?”
“三年前,他最后一次进无烬山前,来找过我。”拓跋野坐下,“他说找到了重生阵法的线索,但需要‘灵脉之子’的血为引。他让我等你成年后问你——愿不愿意去无烬山,救你母亲?”
愿不愿意?
敖镜心毫不犹豫:“愿意!”
“但很危险。”拓跋野严肃道,“无烬山是上古禁地,进去的人九死一生。你父亲是幻海少主,实力超群,都三次重伤而出。你…”
“那是我母亲。”敖镜心打断他,“她为我献祭,我为她冒险,天经地义。”
拓跋野看着她坚定的眼神,仿佛看到当年玉清影的影子。
他笑了:“好,不愧是她的女儿。”
“野叔,您为什么帮我?”敖镜心问,“北境和东海并无深交。”
拓跋野沉默片刻:“因为你母亲救过我。当年永冻裂谷,若不是她献祭封印,我早就死了。也因为…你父亲是我敬佩的人。他这十八年,活得不像人,像一把只为复活爱人而存在的刀。”
他起身:“一个月后,西荒的引导装置做好时,我会再来。那时,告诉你无烬山的全部情报。”
他走向窗口,又停住:“另外,小心敖沧浪。”
“二皇子?”
“他对你的身世知道得太多,且与地渊某些势力有联系。”拓跋野眼神冰冷,“敖广渊是真心护你,但他这个儿子…未必。”
说完,他翻身出窗,消失在夜色中。
敖镜心握着冰狼牙项链和金属圆盘,站在窗前。
月光下的海面波光粼粼,深不可测。
母亲在风雪中消散,父亲在禁地失踪,而她站在东海宫殿里,手握开启一切的钥匙。
一个月。
她只有一个月时间,学会掌控天赋,然后…踏上寻找父母、拯救九川的路。
而第一个考验,就在今夜。
子时,敖镜心决定尝试。
她将金属圆盘贴在额间,卸下额饰。
九色印记在月光下微微发光。
按照公输钰教的步骤,她将意识沉入印记…
瞬间,她被拉入深海。
不是幻象,是真实的灵脉感知——她“看见”了归墟海眼深处的景象:
一个巨大的、冰蓝色的封印光球,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裂痕中渗出金色的灵脉能量,如血液般在海底扩散。
光球中心,隐约可见一个女子的轮廓。
长发飘散,双手交叠胸前,像是在沉睡。
“母亲…”敖镜心喃喃。
就在此时,那轮廓忽然睁开了眼睛!
冰蓝色的瞳孔,穿过深海、穿过封印、穿过千里距离,与敖镜心对视。
然后,一个微弱但清晰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响起:
“我儿…快走…别来…危险…”
声音戛然而止。
封印光球剧烈震动,更多的裂痕出现!
敖镜心被强制弹出感知,大口喘气,冷汗湿透衣衫。
圆盘记录下了全部数据——波动峰值远超预期。
她颤抖着手,看向窗外深海。
母亲…还活着!
但在封印里,而且封印快要破了。
她必须尽快。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