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赵诚死死拉住他,“大人,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一支北狄骑兵从侧翼杀出,截断了退路!为首者金甲白马,手持长矛,正是北狄三皇子贺兰灼!
“想走?晚了!”贺兰灼长矛一指,“给我拿下!”
数百骑兵蜂拥而上。
顾清知道今日难以善了,横剑当胸,对身边将士道:“诸位,今日能与你们并肩死战,是顾某之幸。若有来生,再续袍泽之谊!”
“愿随大人死战!”三百余人齐声怒吼,声震雪野。
双方即将接战的刹那,远处突然传来隆隆马蹄声!
一支黑甲骑兵如利箭般射来,为首者黑甲黑马,手持长刀,正是夜枭!
“顾清——!挺住——!”夜枭的吼声穿透战场。
原来他看到顾清发出的信号后,始终放心不下,亲率两千轻骑出关接应。此刻赶到,正是千钧一发之际。
“援军来了!杀出去!”顾清精神大振,率众朝夜枭方向突围。
两军内外夹击,顿时将北狄骑兵冲得七零八落。贺兰灼见状大怒,亲自率亲卫队杀向夜枭。
“你就是夜枭?南月余孽,也敢与我为敌!”贺兰灼长矛疾刺。
夜枭挥刀格开,冷笑道:“贺兰灼,你勾结王崇,祸乱碧渊,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两人战在一处,刀矛相交,火花四溅。周围士兵自动让开一片空地,都知道这是主将之间的对决。
顾清此时已与夜枭的援军汇合,见夜枭与贺兰灼缠斗,心知必须速战速决——这里是北狄大营附近,拖延下去敌军援兵会越来越多。
“弓箭手!”他厉声下令。
数十名弓箭手张弓搭箭,瞄准贺兰灼。
“放!”
箭矢如雨射去!贺兰灼的亲卫拼死用盾牌护住主子,但仍有数箭穿透防御,射中贺兰灼坐骑。战马悲鸣倒地,贺兰灼狼狈滚落。
“保护三皇子!”乌维率军冲来。
夜枭见状,知道时机已失,对顾清喝道:“撤!”
碧渊军且战且退,向北狄大营外突围。贺兰灼被亲卫扶起,脸色铁青,指着顾清和夜枭嘶吼:“追!给我追!尤其是那个穿青袍的,我要活的!”
他认出了顾清——不是从相貌,而是从剑法。那种诡谲的剑术,他在王崇提供的密报中看过描述:南月王室秘传剑法,只有月翎王子及其传人会。
“抓住他,赏万金,封千户!”贺兰灼的吼声在风雪中回荡。
北狄骑兵如潮水般追来。
顾清和夜枭率军一路向北,专挑崎岖山路走,试图摆脱追兵。但北狄人熟悉地形,始终紧咬不放。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夜枭看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追兵,“顾清,你带大部先走,我率五百人断后。”
“不行!”顾清断然拒绝,“要断后也是我断后,你是指挥使,不能有失。”
“这是军令!”
“去你的军令!”顾清罕见地爆了粗口,“夜枭,你听着,我是军师,我有我的计划。你带人继续往北,十里外有一处峡谷,地势险要,可在那里设伏。”
夜枭盯着他:“你又想自己冒险?”
顾清笑了,笑容在雪光中有些苍白:“放心,这次我有把握。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追兵已至三里外,马蹄声如雷鸣。
夜枭咬牙,终于点头:“好!但你若死了,我绝不独活!”
“谁要你陪?”顾清推了他一把,“走!”
夜枭率大部继续北撤,顾清则带着五百死士,掉头占据一处山坡,准备阻击。
这五百人,都是他从凤翎卫和夜枭亲卫中挑选的死士,个个武艺高强,抱着必死之心。
“诸位,我们的任务,是拖住追兵半个时辰,为大军争取时间。”顾清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心中涌起悲壮,“顾某无能,不能带你们全身而退。若有来世,定当厚报。”
“大人何出此言?”一个年轻士兵笑道,“能为国战死,是男儿本分!”
“对!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五百人齐声大笑,笑声在风雪中回荡,竟盖过了追兵的马蹄声。
顾清也笑了,抽出“守心”剑,剑锋指天:“那就让我们,战个痛快!”
北狄追兵很快到了山坡下,人数至少三千。见碧渊军只有五百人,顿时鼓噪着冲杀上来。
“放箭!”
箭雨倾泻而下,冲在前面的北狄骑兵纷纷落马。但敌人太多,很快便冲上山坡,双方陷入混战。
顾清身先士卒,剑光过处,必有人倒下。他的剑法本就精妙,此刻生死相搏,更是发挥到极致。但人力有时而尽,激战一刻钟后,他已身中三刀,鲜血染红了青袍。
五百死士也伤亡过半,山坡上尸横遍野。
“大人,撤吧!再打下去,我们都得死!”一名亲卫护在他身前,嘶声喊道。
顾清环顾四周,还能站立的已不足百人。他估算时间,夜枭应该已经到达峡谷,设好了埋伏。
“好,撤!”
残兵向山顶退去,北狄人紧追不舍。
山顶是一处悬崖,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冰河。顾清站在崖边,看着围上来的北狄士兵,忽然笑了。
“贺兰灼要抓活的,你们敢逼我跳崖吗?”
北狄将领面面相觑。三皇子确实下令要活捉,若这人跳崖死了,他们都得陪葬。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号角声——夜枭的伏兵发动了!
北狄将领脸色大变,知道中计,厉声道:“拿下他!快!”
数十名北狄士兵蜂拥而上。
顾清深吸一口气,最后望了一眼南方——那是京城的方向,是墨瑶雪所在的方向。
“瑶雪,保重。”
他纵身一跃,跳下悬崖!
“不——!”赶到的夜枭正好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
北狄士兵也惊呆了,纷纷冲到崖边向下张望。悬崖高逾百丈,下面是湍急的冰河,跳下去必死无疑。
“混账!”北狄将领暴跳如雷,“给我下崖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夜枭此时已率军杀到,见顾清跳崖,悲愤交加,挥刀狂砍,竟无人能挡。北狄军心已乱,又遭伏击,很快溃败。
战斗结束后,夜枭跪在崖边,望着深不见底的冰河,久久不语。
陆离小心翼翼地上前:“将军,顾大人他……”
“他没死。”夜枭忽然道。
“可是这悬崖……”
“我说他没死,就是没死。”夜枭站起身,眼中燃起熊熊火焰,“传令下去,沿河搜索,下游百里内,每一寸河岸都要搜遍!还有,封锁消息,就说顾军师重伤,在营中休养,任何人不得探视。”
“将军这是……”
“贺兰灼想要顾清,必然不会罢休。若让他知道顾清跳崖失踪,一定会派人搜寻。”夜枭冷冷道,“我们要抢在他前面,找到顾清。”
他望向北方,北狄大营的方向,一字一句道:“然后,我会让贺兰灼知道,动了不该动的人,要付出什么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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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顾清跳崖的消息以密信形式传到京城时,已是十天后。
墨瑶雪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看到信上“顾清跳崖,生死不明”八个字时,手中的朱笔“啪”地折断,鲜血般的朱砂溅了满纸。
她缓缓站起,走到窗前。
窗外大雪纷飞,整个皇宫银装素裹。她想起离京那日,也是这样的雪,顾清回头望她的那一眼。
“陆离。”她声音平静得可怕。
凤翎卫副指挥使陆川——陆离的弟弟——应声而入:“殿下。”
“准备一下,本宫要亲征北境。”
陆川大惊:“殿下不可!朝局初定,您若离京……”
“朝中有贤王,有母后,乱不了。”墨瑶雪转身,眼中寒光如剑,“但顾清,只有一个。”
“可是……”
“没有可是。”墨瑶雪打断他,“传令下去,三日后出发。本宫要亲自,把贺兰灼的头颅带回来。”
她望向北方,雪花落在她睫毛上,瞬间融化,像一滴来不及落下的泪。
“顾清,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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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北境某处冰河下游。
一个猎户在河滩上发现了一个昏迷不醒的青衣男子。男子浑身是伤,怀中紧紧抱着一柄剑,剑鞘上刻着两个字:守心。
猎户将人背回家中,让妻子悉心照料。
三日后,男子醒来,茫然四顾:“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黑山村。”猎户憨厚地笑道,“你从冰河里漂下来,命真大。你叫什么名字?”
男子皱眉思索,却只觉得头痛欲裂。他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记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一个女子,在城楼上望着他,眼神温柔而坚定。
“我……”他艰难开口,“我不知道。”
猎户和妻子面面相觑。
“那这剑……”
男子低头看着怀中的剑,手指抚过“守心”二字,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温暖与痛楚。
“这剑,”他轻声道,“对我很重要。”
窗外,北境的雪还在下。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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