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流川之主的力量碎片真的藏在这条河里,那就能解释河水异变的原因,也让他们有了寻找和唤醒这份力量的可能!
有流川之主的力量相助,无论是探查邪教,还是应对这个诡异的“域”,乃至将来对付大百足本体,都将增添巨大的助力!
“继续往上走!” 吴森森当机立断,对还在纠结的中田琳说道,“这河水的异变很可能和那些白衣怪人,甚至和百足神的异常有关!我们必须去源头,去矿洞那边看看!琳,拜托了!”
中田琳看着吴森森眼中不容置疑的急切和认真,又看了看眼前诡异的蓝白河水,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不过说好了,只到矿洞附近,看看情况,千万不能进去!这水……太怪了!”
诹访隼人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观察着河水,也观察着吴森森和中田琳的反应。
他对这条河的变化似乎没有太多“专业”上的判断,只是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听到吴森森说要继续前进,他也没有反对,只是默默点头,表示同意。
吴森森暗中留意诹访隼人的状态。
诹访隼人对这条明显蕴含强大水行之力的河流毫无特殊反应,甚至对他自身的“荒”之状态也毫无记忆,这似乎印证了他的猜测——“荒”的分离很“干净”,属于诹访隼人的意识和属于流川之主的意识,在这个“域”的特殊环境下,被暂时剥离成了两个独立的部分。
诹访隼人回归了坠河前的原始状态,而流川之主的力量则可能以某种形式,寄宿在了这条被“净化”的河中。
三人不再耽搁,由中田琳带头,沿着变得诡异的蓝白硫磺河,继续向山林更深处、硫磺矿洞的方向溯流而上。
越往上走,空气中那股淡淡的硫磺味几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新、湿润、带着隐隐威压的水汽。
河水的蓝白色光芒似乎也更明显了一些,在略显幽暗的林间,如同一道流淌的光带。
吴森森的心弦绷紧了。
————
决定溯流而上探查硫磺矿洞,是吴森森基于“流川之主力量可能藏于河中”的猜测做出的,他自认有所依仗,却忽略了诹访隼人目前状态极差、力量混乱的现实,也低估了邪教徒的数量和警惕性。
当中田琳带着他们靠近那个位于半山腰、被藤蔓和灌木半掩的废弃硫磺矿洞入口时,一切似乎还很平静。
矿洞黑黢黢的,散发着一股陈年的尘土和淡淡的、与外面河水截然不同的、残留的硫磺气味。洞口附近的地面有杂乱的脚印,显然近期有人频繁出入。
就在吴森森示意中田琳和诹访隼人隐蔽,自己打算先靠近洞口感知一下内部情况时——
“什么人?!” 一声低沉的厉喝从侧方的树丛后响起!
紧接着,七八个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周围的阴影和岩石后窜出,瞬间将三人包围!
他们果然都穿着白色的、样式统一的粗布衣袍,衣袍上用暗红和紫红色的丝线绣着扭曲怪异的、如同内脏纠缠又似符文组合的诡异花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这些人有男有女,大多用头巾或面罩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双或狂热、或警惕、或冷漠的眼睛。
吴森森心中一沉,知道麻烦了。
他立刻试图调动森林祝福的力量,准备催生藤蔓或制造混乱,同时示意诹访隼人准备战斗。
然而,诹访隼人的反应比他预想的慢了一拍。
他似乎对突然出现的敌人感到惊愕,手指下意识地掐诀,但体内力量如同乱麻,指尖灵光闪烁不定,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术式。
他只是凭借身体本能,摆出了一个防御架势,但动作僵硬,漏洞百出。
中田琳则完全吓呆了,他一个山村少年,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下意识地想跑,却被两个邪教徒堵住了去路。
战斗,如果那能称之为战斗的话,几乎在瞬间就结束了。
吴森森的藤蔓刚冒出个头,就被一名邪教徒手中甩出的、带着倒刺的黑色绳索绞碎。
诹访隼人试图施展一个简单的防护咒,咒文刚念出一半,就被一名身手敏捷的教徒欺近身前,一记重击打在腹部,闷哼一声弯下腰去。中田琳更是被轻易制伏。
三人几乎没做出什么像样的抵抗,就被教徒们用那种特制的黑色绳索捆得结结实实,嘴里也被塞了布团,拖进了那个阴冷的废弃矿洞。
矿洞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一些,显然被这些邪教徒改造过。洞壁上插着几支燃烧着惨绿色火焰的火把,照亮了中央一片被清理出来的空地。
空地上用暗红色的颜料绘制着一个复杂的、令人望之作呕的法阵,法阵中心是一个凹陷的石台,似乎是用来放置什么东西的。
周围散落着一些奇怪的器皿、符纸,以及……几具干瘪的、像是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野兽和蛇虫尸体,正是梅婆婆提到的那种死状。
然而,此刻洞内的气氛却并非胜利者的得意,而是一种压抑的愤怒、困惑和隐隐的恐慌。
“怎么回事?!为什么硫磺河的水清了?!” 一个头领模样、身材高大的邪教徒,听口音像是西关一带,暴躁地踱步,对着洞外蓝白色光芒隐隐透入的方向低吼,“没有硫磺毒性的中和与地火的催化,‘活肝’的效力根本无法完全激发!仪式还怎么进行?!”
“不光是水的问题,”另一个声音尖细、听起来像酒州口音的教徒指着法阵中心的石台,声音发颤,“核心祭品……那个坛子……不见了! 我昨天明明检查过,就放在那里!用符咒封得好好的!”
“什么?!” 西关头领猛地冲到石台边,石台上空空如也,只有一层薄灰。“该死!看守的人呢?!”
“我、我一直守在外面,没见任何人进来……” 一个身材矮小、像是东南亚裔的教徒惶恐地辩解。
“废物!” 西关头领一巴掌将他扇倒在地,然后目光扫过被捆在角落的吴森森三人,眼中凶光闪烁,“是不是这三个家伙搞的鬼?!说!你们把‘活肝’藏哪儿了?!”
吴森森嘴里塞着布团,无法说话,只能拼命摇头,眼神示意无辜。
他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活着的肝脏……装在陶瓷坛子里……用来反向污染和控制百足神的祭品!
这描述,与他和大宏亮他们在阪大批发市场发现的那些“鲜活”瓶装器官何其相似!
只是这里的“肝脏”,似乎被赋予了更明确、更邪恶的仪式用途——针对百足神的污染与控制!
难道,这个“生贽之会”在几十年前,就已经开始用这种方式,尝试污染和控制地方性的神灵或妖怪,为他们的邪恶目的服务?
大百足的堕落,很可能就是始于这场失败的仪式!
而更让吴森森在意的是,教徒们的混乱。河水莫名变清,核心祭品不翼而飞……这显然不是他们计划内的变故。
吴森森的大脑飞速运转。这里是“域”,是百足神记忆的投影。
理论上,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应该是“过去”的固定回放。
硫磺河应该是浑浊有毒的,祭坛上应该放着那个“活肝”坛子,仪式应该按部就班地进行。
但现实是,河水变了,祭品丢了。
为什么?
吴森森的目光扫过身边依旧迷茫、挣扎的诹访隼人,又想起那蓝白河水中奔腾的水行之力,一个大胆的猜测逐渐成形:
因为“变量”的介入!
他们——吴森森、荒、诹访隼人——这三个本不该存在于这段记忆中的“外来者”,闯入了这个“域”。
尤其是“荒”的分离,导致流川之主的力量碎片很可能融入了硫磺河,以其强大的净化之力,“提前”净化了这条记忆中的毒河,改变了这个关键场景的“初始设定”!
而那个作为核心祭品的“活肝”坛子消失……或许并非被谁偷走,而是因为这个“记忆场景”的逻辑出现了矛盾或错乱。
在原本的记忆中,邪教徒利用浑浊的硫磺河和“活肝”举行仪式,试图污染百足神。
但现在,河水被“净化”了,仪式的基础条件之一不复存在。
这个“域”的规则,或者百足神潜意识中残留的、对这段痛苦记忆的某种“修正”,可能导致了这个核心祭品“逻辑上”不该再出现于此,于是它“消失”了。
还有一种更可怕的可能性:百足神的潜意识,已经被污染了。
也许在那个真实的历史中,仪式虽然没有完全成功,但“活肝”的部分力量或者污染,已经渗入了百足神的灵体。
在这段记忆投影中,代表着“污染源”的“活肝”,其存在本身已经与百足神的意识产生了某种融合或绑定。
当作为“外来变量”的吴森森他们进入,导致场景不稳定时,那个“活肝”不是“丢了”,而是回归了它本该在的地方——与百足神融为一体!
换句话说,那个试图污染控制百足神的“活肝”,很可能已经成功了至少一部分,并且此刻,就在这个“域”的某处,甚至可能就在外面那条看似被净化的河流底部,与流川之主的力量碎片,以及百足神自身混乱的意识,发生着难以预料的相互作用!
吴森森感到一阵寒意。
如果他们不能尽快找到流川之主的力量,唤醒诹访隼人,并理清这个“域”的混乱规则,他们很可能会被困死在这里,或者被暴怒的邪教徒灭口,更可怕的是,万一“活肝”的污染、流川之主的力量、百足神的疯狂在这记忆领域中产生未知的融合或变异……
“头儿,现在怎么办?没有‘活肝’,河水也变了,仪式……” 一个教徒怯生生地问。
关西头领眼神阴鸷地扫过法阵,又看了看洞外蓝白色的水光,最后将视线定格在吴森森三人身上,尤其是衣着气质明显不同的诹访隼人身上。
“哼,仪式暂时是没法进行了。但这三个家伙……尤其是这个长发小子,看起来有点门道。说不定和河水变清、祭品丢失有关!”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先把他们看好!等‘上师’从山里回来再发落!至于河水……派两个人去上游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我就不信,好好的硫磺河,还能自己变干净了!”
教徒们应声,将吴森森三人拖到矿洞更深处一个相对干燥的角落,用更粗的绳索加固捆绑,并留下两个持着怪异短棍的教徒看守。
黑暗、阴冷、绳索的紧勒,以及空气中弥漫的邪恶气息,让吴森森的心沉到了谷底。
中田琳在瑟瑟发抖,诹访隼人则低着头,似乎陷入了更深的迷茫或自省。
计划全乱了。但至少,他们被动地获取了关键信息,也印证了流川之主力量的可能去向。
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在被“上师”回来“发落”之前,挣脱束缚,联系上可能就在附近河流中的流川之主力量,并在这个混乱的记忆领域中,找到破局的关键。
吴森森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浸到右臂的森鹿纹身中,试图在隔绝感严重的情况下,最大限度地沟通森林的力量,寻找一线生机。同时,他也在心里默默呼唤:“流川之主……或者说,荒的另一半……如果你真的在河里,能听到吗?我们需要你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