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珏如触惊雷般怔愣地恢复了些许神智,她这是哭了!!!
恰有一阵寒风扑面袭来,他浑身的燥热瞬间将至了冰点,姚珏蓦然将怀中人给松开了,不知所措地抬手,欲为她拭去那两行清泪,却又在将将要触及之时,堪堪止愣住了。
“啪”的一声闷响,苏泠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了他一巴掌,“你混账!说好井水不犯河水的呢?”
还从来没谁敢这么对他,姚珏懵了又懵,方才深感失态的愧疚顷刻间遁形得无影无踪。
“既然如此,那你就该离我远远的。”姚珏嗓音低哑晦涩地撂下句气话,便不管不顾地冲出了回廊,径直走进了雨里。
“那怎么行?”苏泠鸢立马反手将那扎得还不算太深的银针抽取了出来,鲜红而细小的血珠趁机洇点在了她的薄衫上。
她却只冷笑着抬手拂去那将要风干了的泪痕,“那不就白白枉费了姚夫人一片心思,还真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呐!”
这样故作惋惜地嘲讽,无一例外都被冷寂无言的寒风再次吞没了,她才恍然发觉,或许他待她,并非无动于衷,至少不像她曾设想的那般。
只是眼下令她更费解是,按照姚珏所食用的饭菜量,加之今夜这天气,这那些壮阳之物的药效不当发作得如此之快才是,姚珏的身上定然还藏着些别的猫腻。
晓辉堂内,丫鬟们刚将碗筷收拾干净了,李嬷嬷便让她们尽数退了出去,径自拢上了门窗。
锦色的山水屏风后,姚夫人正舒坦地躺坐在梨花木摇椅上闭目养神,若非那椅子时不时还悠哉悠哉地晃着,她倒与睡着了一般无二。
李嬷嬷悄悄拿了条薄毯子正欲替她盖上,姚夫人却忽然幽幽张口道,“你觉着今夜之事能成么?”
“夫人若是不放心,要不老奴派个伶俐些的丫头,前去听听墙角?”
姚夫人撑着脸颊微微侧起了身,“这倒也不必,若是教人知晓了你我一大把年纪了,还干这些个荒唐事,也怪羞煞人的。”
李嬷嬷奉承道:“夫人只管宽心,这催情助兴的药物本就无色无味,何况还特意地只抹在了少爷与少夫人的碗筷之上,断是不会教旁人知晓的,夫人您只管等着,保管让您呐早日抱上大胖孙子。”
“唉,我倒不是有多着急想要抱孙子。”姚夫人叹息道,“鸢儿是个好姑娘,只是他们直接始终有芥蒂。若非偶然间听见下人们嚼舌根,我竟不知,珏儿已经接连睡了几日的地铺。我这个做母亲的,自然是心疼,想帮上他们一帮。”
李嬷嬷宽慰道:“少爷和少夫人如此明事理,定然是会感激您的良苦用心。”
“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今夜瞧着他们小俩口倒还挺像那么回事的,许是我们瞎操了心也指不定。”
然而她们主仆虽精心设计了开始,却怎么也没料想到事态将会发展得一发不可收拾。
苏泠鸢孤零零地回到松月轩,扑面而来的暖意刚袭卷而来,便激起了她混身的燥意。
绯色很快便爬满了她的双颊,她清秀的双瞳也如充血般泛起红血丝。
蓝蕙瞧她大不对劲,赶忙走上前询问,“小姐,您可是有何不适?”
“快……快将……藏着的药箱取过来。”苏泠鸢轻喘着,身上越发滚烫。
蓝蕙再不敢耽搁片刻,迅速打开了一旁的嫁妆箱,直接将最上层的衣物扒开,慌乱地朝下翻找起了来。
浑身无比燥热令她产生了莫名的饥渴感,苏泠鸢只觉自己渴得嗓子眼都要冒烟了,连忙抓起案几上的茶壶猛灌了起来。
“小姐,找到了。”蓝蕙拎起小药箱,还不及兴奋,扭头却撞见了尤为香艳的一幕。
美人仰头牛饮,任由着薄衫滑落至雪肩,几缕青丝零散地掩在胸前,清碧色的茶水在烛光映衬下泛起了波光,顺着她修长白皙的脖颈滴漏蔓延进了那几欲乍泄的春光里,触目惊心的妩媚教人舍不得挪开眼。
饶是蓝蕙身为女子,亦是看得羞红了脸,她忙垂头从药箱里挑出了个贴着“清心丸”的玉瓷瓶,递给苏泠鸢,“好端端的,小姐怎会中了……那种不堪的药?”
“一言难尽,此事切莫要声张。”苏泠鸢连吞两粒清心丸,面色才稍稍缓和了些,“最好连白芷也瞒着一块,她向来口直心快,就怕哪天给说漏了嘴。”
蓝蕙点点头,“婢子明白。”
苏泠鸢理了理衣衫,又吩咐道:“今夜开着窗户睡吧!”
蓝蕙望着她那双情愫未褪尽的眸子,颇为犹豫道,“可……夜里风大……,如此,小姐恐会着凉的!”
残留的燥意不时涌上心头,苏泠鸢揉揉眼周,“暂且就这样,不必忧心我,不早了,你下去歇着吧。”
“是。”蓝蕙听话地退了出去,轻轻将门从外掩上。
寒风呼啸着灌入室内,苏泠鸢却觉着舒服多了,神智也跟着恢复大半。
她越发觉着不可思议,她分明已经小心翼翼地借掩袖的动作,将那杯酒给倒掉了,何况那酒水后来姚夫人自己也饮下了,应当没问题才是。
至于而那些饭菜顶多也就对男子起些作用,何况她用的量也是极少的,断没道理中招才是。
倘若催情的药物没下在酒菜之中,那剩下的可能便只有,姚夫人特意使了障眼法,早早将那药下在了只有他们俩必然要接触的东西之上了?!
可……姚夫人怎么瞧,都着不像是如此心思缜密之人呐?
转念,她又想起姚珏就那样冒雨离了府,这药这般磨人,还真是教人遭了老罪,也不知……他今晚该要如何熬过?
窗外忽然响一声雷鸣,闪电将漆黑的夜劈开了道口子,骤雨伴着狂风噼里哗啦地砸落,愈发惊得人心绪不宁,教人迟迟不敢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