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沅筝绵软无力地依畏在他胸前,仿佛再慢上一时半刻,就要香消玉殒了般。
魏曦尧急得连握着缰绳的指节被勒得泛白了也顾不上细瞧,只一味地催促着马儿。
鸣柳山庄书房内,萧棠安负手伫立,无言地透过窗望向天边那轮孤月,良久像是自言自语般道:“本王如此是不是太不顾念旧情了?”
陈齐小心翼翼地应和道:“依属下看,王爷就是太念旧情了,才会只选择用一个女子来拿捏魏世子。否则王爷有魏世子那么多把柄在手,何愁他不肯乖乖就范?”
“你还是太不了解他了,若本王将他私自豢养死士、夜闯宵禁这等芝麻小事捅了出去,非但伤及不了他,反会加深他与本王的嫌隙。既出了手便要直击要害,那苏泠鸢还真倒是颗有分量的棋子,谅他也不敢同本王玉石俱焚,只是终究可惜了……”
陈齐担忧道:“可是王爷,倘若魏世子羽翼丰满,执意放弃苏泠鸢,放弃宋家呢?”
“他不会。”萧棠安眉眼一挑又道,“倒是有件事,我们该好好查查,这被掳来的女子,究竟是不是苏泠鸢!”
“属下这就派人去打探。”
魏曦尧刚将昏迷不醒的苏沅筝抱下马,兰雅已泫然欲泣地迎了上来,听荣提着灯笼默不作声地陪在一旁。
兰雅抽噎道:“世子,我们家小姐如何了?”
“情况不大好。”趁苏沅筝被兰雅搀扶着,魏曦尧又单手解下腰间系着的玉佩,递到听荣手中,“你速去速回,拿着它到赵太医府邸走一趟,务必将人给请来。”
“是。”听荣将灯笼交到了兰雅手上,拱手行完礼后,一个飞身便不见了人影。
魏曦尧复又横抱着苏沅筝大步朝云闲院疾走了起来,兰雅止住了哭声,提着灯笼小跑着在前开路。
竹清早早在院子里备好了洗澡水与吃食,左等有盼却不想苏沅筝会是这般被人给抱回来,不由得也跟着慌乱了起来。
魏曦尧将苏沅筝放置在床塌上,自己却浑身淋漓,狼狈得不见半点儿风度。
但他的目光却仍锁定在昏迷不醒的苏沅筝身上,丝毫顾不上其他。
赵太医刚被听荣领进房门,就让魏曦尧给连抓带拽到了病榻前,“快给她瞧瞧,她这到底是如何了?”
关心则乱,赵太医无奈地提醒道:“世子莫慌,先将老臣松开,容老臣给世子妃把把脉!”
魏曦尧讪讪地松了手,静立床前,大气不敢出地候着诊断结果。
赵太医把了把脉,又一脸愁云惨淡地掀开了苏沅筝的眼皮,瞧了又瞧好半晌才道,“世子妃的身子并不大碍,许是今日受了惊,加之素日体寒精血不足,这才昏厥过去了,只需卧床静养几日,再每日用人参、红枣、枸杞、桂圆这几味药材炖汤滋养调理几个月即可。”
魏曦尧紧绷的心弦这才松了下来。
“只是世子妃落过水受过伤寒,底子……”赵太医欲言又止,略显尴尬地瞧了眼魏曦尧又嘱咐道,“最近几个月,世子还需……格外节制才可,这期间切忌不可行房事。”
“那世子妃何时才能苏醒?”魏曦尧闻言脸色涨得通红,只微微点点了头,心下却道,萧棠安为让他践诺,还真是煞费苦心。
赵太医从药箱里翻出一个小木匣子递到魏曦尧手上,“世子无须忧心,只需将此药丸给世子妃喂下,半个时辰后,人就会醒来。”
魏曦尧接过盛药的木匣子轻轻磨挲着,赵太医已躬身一礼道,“世子若无其他事,老臣便先行告退了。”
“劳烦赵太医了。”魏曦尧朝他揖礼致完谢后,又听荣吩咐道,“送宋赵太医出府。”
竹清倒了杯水来,欲去接魏曦尧手上的木匣子,魏曦尧却反示意她将杯盏递给他。
见魏曦尧打算亲自给苏沅筝喂药,虽是竹清惊讶却没有犹豫,将苏沅筝倚着床栏扶坐起后,便静静退守在一旁。
奈何那粽色的药丸过大,要让昏迷的人吞咽下实非易事。
竹清瞧着魏曦尧笨拙地尝试了几番,愣是没能将药给喂进去,终是忍不住开了口,“世子为我家小姐劳碌了大半宿,喂药这等小事,就交给奴婢来吧,您自个也受了伤,不妨先去处理下伤口,再沐浴更衣歇息歇息。”
魏曦尧闻言堪堪收住,正欲施力去卸苏沅筝的下颚的手,“她牙关紧闭,除去撬开,你难道有更好的法子?”
竹清惶恐地点点头,“可以将药丸捣碎成粉末兑水,再以细竹为管便可给小姐喂下。”
“那这儿便交由你来照看了,若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差人去取。”魏曦尧交代了几句,又补充道,“我先去偏院厢房清理下伤口,待你家小姐醒了,你即刻派人来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