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低笑着从食盒底层,取一碗刚炖好的银耳莲子羹,递到她面前,“世子不知夫人喜好,便命奴婢们都备了些。”
“世子有心了。”苏沅筝拿起白瓷小勺,轻轻舀起一朵晶莹剔透微碎的银耳,送入口中细品,只觉滑嫩里带着清甜又不教人发腻。
魏曦尧折回屋时,苏沅筝刚将一个灌汤包咬开,醇厚的汤汁随即伴着淡淡的肉香涓涓涌出。
“可还合你的口味?”魏曦尧柔声道。
苏沅筝两腮鼓鼓的,留恋着灌汤包的鲜美,只循声点了个头。
待瞧清来人的模样,她又不禁懊恼,吃得过于太投入,又教他撞见她这馋样。
“你这手上拿的是?”苏沅筝微窘地问。
魏曦尧顺势坐在了她对面,一袭墨白相间的锦袍,将他的贵气与温润衬得淋漓尽致。
“你说这个啊?”魏曦尧扬了扬手中烫金纹大红请柬道,“这上头没有落款,也不知道谁送的,只说,今夜酉时邀我上百花楼一叙。”
苏沅筝差点被红枣糕给噎住,“该不会是你哪位红颜知己吧?”
“圆圆休要胡说,毁我清誉。”魏曦尧立马也不镇定地道,“我从不去什么百花楼,又打哪儿来的红颜知己?”
“可谁家好人,约人会约在这种的地方。”苏沅筝直勾勾地盯着他,“还是新婚第二日的晚上?”
“咳。”魏曦尧脸颊微红,“那依圆圆所见,我去还是不去?”
“去!”苏沅筝看热闹不嫌事大,“顺带把我也捎上。”
魏曦尧抬头望向她,眼中尽是诧异。
苏沅筝有些心虚地道:“听说百花楼里的姑娘个个美得动人心魄,我也想去……去涨涨见识。”
魏曦尧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圆圆久不在宣京,听说的可当真不少啊!”
“家中小妹顽劣,想必世子也早有耳闻,我亦是因她爱闯祸,方才知晓了这京中许多趣事。”
苏沅筝心虚地偷偷观摩着魏曦尧的神色,瞧他的样子并未再生疑,心中顿时松了口气。
好险差点忘了,书里说苏泠鸢曾因着哮疾拜了一游医为师,近些年她不是在宋府旧宅,便就是随她师傅外出行医了。
只是宋老太尉顾及苏泠鸢名声,便隐瞒了她学医之事,也为着她的哮疾能静养,常外称将她寄养在越州老家。
事实上,前个三月恰是年关临近岁旦,苏泠鸢怕是早回了宣京,只是近日,因着婚事才不得以回了趟苏家露个面。
然而这其中的关窍,就连原主亲爹苏濂清都被瞒得死死的,旁的人自然以为苏家大女儿久不居宣京。
魏曦尧只点点头,突然又正色道,“只是百花楼实乃龙蛇混杂之地,圆圆身为女子,还是莫要涉足的好!”
“不妨事,这不有夫君在,我也出不了什么事?”苏沅筝起调就范,顺势撒起了娇。
魏曦尧还在咂舌“夫君”这个称呼,便狐疑地见她将椅子一挪直朝他这边靠近。
他没来得及躲闪,对上那灼人的眸光,只得语重心长地又道:“就怕万一有个……”
话音未尽,苏沅筝便已拽着他的衣角轻晃起来,故作娇嗔嗲声道:“夫君,你就带我去嘛,好不好?”
只是她那双鲜红欲滴的耳垂,早不知在何时,就已将她的小心思给出卖得一干二净。
“咳……”魏曦尧清秀白皙的脸庞瞬时染上一层好看的绯红,连忙慌乱地想拨开那双玉手,无奈地笑道,“倒也不必如此,你与我同去便是。”
奸计得逞,苏沅筝兴奋得直点头,立马撒手将被她扯绉的衣角抚了抚。
魏曦尧瞥了眼还在他腰间的那双柔荑,又慌乱地挪开了目光,自顾自地斟起茶来。
苏沅筝见好就收,却仍旧坏笑不止,心中甚是满意,古人诚不欺她,会撒娇的人就是命好,只是没想到,他竟这般纯情不经挑逗。
魏曦尧抿了口茶,又有些不服输般补充道,“但我也有个条件。”
苏沅筝瞬间敛去了笑意,不悦地撇嘴,“说来听听!”
“到了百花楼以后,圆圆不可擅自行动,得让鸣宋跟着,以保护你的安危。”
苏沅筝复又爽朗的笑了起来,“成交。”
瞧着她变脸比翻书还快,魏曦尧心中一时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