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她停止挣扎，浑身泄力，整个人像是被定住般呆坐在椅子上。

有效！他眼睛一亮，随后加大了精神力的注入。

有了蔬菜大棚之后，他便对精神力实体化有了更深的理解。

既然精神力能够按照心意而动，那么它在其他方面也有实现目的的可能。

好比现在，他将精神力浓缩成极细的探针，又令其游走在少女眼部。

不过，陈可明吐出一口浊气。

他成功了。

“先闭眼，”他轻轻地说，“别着急，要等眼睛适应一段时间。”

呆愣的少女缓缓点头，他这才放下手臂。

皮肤上燃起火焰。

撩开衣袖，他不禁皱眉。

小臂上的牙印红彤彤的，清晰可见。

真不留情，他想，又甩了甩手臂，都见血了。

红肿发热的小臂，下一瞬，附上了一片冰凉。

陈可明没能对上小龙的眼睛。

它独自生气，气成圆鼓鼓的橡皮条，却又好生收拢鳞片上的锋芒。

随后又自顾自地缠在他手上，像一条会自动降温的蓝色绷带。

只不过这条绷带还在发闷气。

视线下移，陈可明盯着那几片微微炸开的鳞片，手指微动。下一秒，他还是顺从本心，抬手按上去。

意料之外的龙尾贴了上来。

又轻又软，却和脑袋是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

手指无意识拨弄着那条龙尾，他低头，阴影下神情不明。

烈日正悬在万里高空之上。

他随即抬手。

今天的阳光很好。

但确实有些刺眼。

……

“……这里是天堂吗？”苏蔷轻声呢喃。

她已经来不及为自己复明的眼睛高兴了，眼前的画面更是让她寒毛直立。

而她的眼神近乎痴迷。

看着看着，苏蔷的眼睛像是吐出了两团火焰。

她可以用自己别在裤腰带上的脑袋保证，就算是研究所里的那群高级废物，也不可能种出这种数量的植物。

更何况其中绝大部分还是变异植物。

吹过的风带来凉意，还有丝丝缕缕的清香。

土腥味混迹其中，却依旧让她着迷。

她目不转睛，又咽了口口水。

咕噜噜，肚子里的鸟在打鸣。

“你也饿了？”不知何时出现在一旁的女孩突然出声。

她盯着苏蔷的眼睛，随即咧开嘴，露出两颗虎牙，“哝！吃苹果！”

像是被女孩热情的态度吓到，苏蔷怔愣一瞬，随后小心地接过递来的果子。

光溜的果子红得浓烈。

它像个燃烧的煤球，烫得人心里疼。

不似女孩豪迈的吃相，她微微抿嘴，反而是紧紧握住手中的果子，又猛然回神。

她胡乱抹去上面的露水，狠狠心，一口了咬下去。

苏蔷顿时瞪大眼睛，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降临。

她呆呆地看向手心，嘴里下意识嚼了嚼。

头不疼，眼睛也不疼。她最终意识到，这只是一颗普通的果子。

一颗本就应该普通的果子。

她又狠狠咬上一大口。清脆的果肉，清晰的、香甜的味道，就连表皮上磕碰出的小伤都让她心动。

她大力咽下嘴里的，接着迫不及待地迎接下一口。

“好吃吧！”女孩笑吟吟地看着苏蔷的狼吞虎咽。她拍拍手里的灰，站起身来，“吃完就得干正事了！”

蹦出的文字落在苏蔷头顶，但她顾不上这么多了。

清甜的汁水流进喉咙，她眯了眯眼睛。

面前确实是一大片的菜园。花花绿绿，各种颜色，齐齐倒映在她的灰白眼瞳里。

她会喜欢上苹果的，苏蔷想。

……

苏蔷原本想，就算这是伊甸园的苹果，她也咬咬牙，认了。

但她没想到，这还不止是伊甸园的苹果。

现在，看着那张熟悉无比的面孔，她这才意识到，她好像心甘情愿地把自己卖了。

苏蔷暗自磨牙。

她竟然只吃了一个苹果！

“真是大驾光临了。”少女放下茶杯，慢悠悠开口。

又是那张看起来就讨厌的狐狸脸。

苏蔷别过脑袋，恶狠狠地回敬了一个不爽的眼神。

她还没来得及道谢，那位黑发青年就被这伙人不知道哄骗到哪里去了。

对上她的眼神，微笑的少女却是小小惊叹了一下，随后宛然一笑，“你还记得我呀。”

“第一研究所的高级研究员，苏蔷？”

被喊出完整身份的人撇撇嘴，只是扭头：“不了解，不知道，不认识。”

“我就是个打杂的。”她瓷声瓷气地回话，双手环胸，最后干脆闭上眼睛。

卫宁闻言笑了笑。她端起重新沏上的茶，轻轻吹走那一阵冒腾的热气。

安静蔓延，空气冷凝，哗啦啦地掉了一地。

“可惜了，”水雾飘渺，少女的脸庞藏在其中，隐隐约约看不真切，“我还以为你走那场大爆炸里出来了。”

“谁都想活，但苏蔷可能是真的死了。”

“就算好不容易治好了眼睛。”

“就算那场事故的凶手还没有找到。”

手中的瓷器瞬间飞溅一地，而卫宁只是轻轻叹气。

“真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