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吱呀作响。
流动的空气中,蹄子点地,清脆声响在耳边。
屋内,平躺的黑发青年依旧呼吸平稳。
磨蹭的棕黑团子这才悄悄靠近。
低头放下什么东西后,它又四处张望几番。它鼻子拱了拱,随后像个欢快的小闹钟一样,滴滴答答地钻出去了。
团子闹钟正是响得起劲的时候。
自然没有注意到黑发青年那已经眯成一条缝的眼睛。
而视线触及地面上的东西时,陈可明却是明显呆愣几秒。
阳光这才屈尊降贵地降临于这片空间。
光线照射下,灰尘飘来飘去。
还有地面上那片透明的、有着饱满弧度的叶片,也跟着折射出淡淡的光。
双脚触地,还有点颤颤巍巍。但陈可明却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叶片。
厚实的手感,晶莹剔透的肉质。
陈可明手上摸着,心里想着,最终敲下判决的木槌。
天杀的!这就是他陈可明千辛万苦找回来的变异植物!
而睡眼朦胧的龙围巾醒来,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副场面。
黑发青年正捧着手里的东西无声哭号。哭声凄凄,好不可怜。
应天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身上的鳞片却是砰地一下齐齐炸开。
他烦躁地甩了甩尾巴。
但很快,他的尾巴也甩不动了。
前一秒还在悲伤的人,投来的视线中藏着看不见的情绪。
只见他气势汹汹走来,一把捞起软绵绵的蓝色橡皮条,随后用力一紧。
拍了拍手下的绳结,陈可明这才心情舒畅了不少。
他哼着小曲离去。
门把手上,一坨忧郁的蓝色扭扭脑袋,又扭扭尾巴,无助且委屈。
……
看着酣睡在透明叶片下的团子,陈可明轻轻叹口气。
也不知道他们一个二个的为什么都逮着一颗植物薅,他又叹口气。
收回蔓延而出的精神力,陈可明站起身来。
阳光下,变异植株还是那样的神采奕奕。它抖了抖身上的水珠,昂首挺胸,站得更直了。
而沉醉在梦乡的团子却等来了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
当凼呼吸一滞,随即猛得一翻身,四个蹄子便狠狠插入土中。
它愤怒地东张西望。
带着冒火的眼睛,下一秒,它却是一头撞进了黑发青年带笑的眼瞳中。
气得发黑的团子顿时哑火。
它呆呆地仰头,看见青年眼睛里的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害羞地搓搓蹄子,当凼埋头哼哼。
可一想到自己送出的礼物,还有逐渐靠近的青年,它却是连哼也不哼了。
不好!这个可恶的人类不喜欢它送的礼物!
想来想去,当凼的后脚已然是紧急撤退的姿势。
但它还是把头抬得高高的,鼻腔中喷出几道撑场面的气流。
陈可明却是咬紧牙关,苦苦憋笑。
而看到棕黑团子那抖个不停的小腿后,他收起笑容,一脸严肃。
悄悄放出的精神力先一步接触到那颗圆球。
温和的、清爽的精神力像水流一般将它表面的泥土冲刷干净。而后浸入内里,一遍遍流过,再次带走几团邪恶的黑雾。
看着彻底呆傻的棕黑团子,陈可明伸手,随意团吧两下后将他塞进外套的帽子里。
理了理衣衫,陈可明这才大跨步向外走去。
……
“明先生,您的耳朵是……”
黑发青年耳垂上的红痕实在太过明显。卫宁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开口说了出来。
即将被咽下的水流差点卡在喉咙里。
听到这话的陈可明动作一顿,随即抬手掩盖脸上的窘迫。
“没事。”他轻咳几声,努力表现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耳畔却在不知不觉中飞上几点深红。
卫宁心下了然,转头便和那淡蓝色的小龙对上眼。
相顾无言。
她又举起茶杯,深深灌进一口水。
“不说这些了,”陈可明掏出窝在兜帽里的黑球,语气中也带上几分严肃,“你知道它的状况是怎么一回事吗?”
卫宁这才重新移回视线。
在触及到陈可明手中的黑球时,她表情认真了不少。
“到现在为止,我已经用精神力为它治疗了两次。”
陈可明翻开黑球的皮毛。
棕黑的毛发下,不知何时又聚集了团团黑斑。
卫宁沉思几秒,随后缓缓放出自己的精神力。
“嘶!”
可卫宁的精神力却是被弹开了。
她的精神力无疑是十分柔和的。
可就在精神力没入的下一秒,那圆球却爆发出一阵痛苦的哼叫。
像是承受不住那份剧烈的痛苦,它不住地扭动,哼叫声一连串地响起。嘴边的獠牙一闪而过,瞬间划破布料。
谁都没有想到它的反应会这样激烈。
连陈可明的精神力也无法深入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