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晖将落,照进金碧辉煌的府中,一方水池内锦鲤慢游,长公主侧身而立,伸手撒了一些饵料,身后站着几位衣着利落的暗卫。
“殿下,吴公子似乎与寻常世家子弟不同。”
长公主闻言笑了一声,她身上未着饰品,发髻也是简单挽着,不作回答。
为首的暗卫沉默片刻,问:“可要安排人进去,斩草除根。”
“杀他做什么?”长公主问,她垂眸看着池内争抢吃食的鱼儿,道:“吴府满门抄家,壮丁收入工匠部,家眷充了教坊司,陛下将他纳入宫中就是要保他一命。”
“我杀他做什么?”
暗卫提醒:“吴公子在调查玉竹的事了。”
长公主侧目看他一眼,神色淡然:“他查的到吗?”
“你当萧景渊是白痴吗,他在宫内自然会留意,你们专注盯好朝中大臣府邸,注意他们的动向即可,其余的无需操心。”
“……是。”
罢了暗卫又问:“那陆……”
长公主轻“啧”一声,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
太阳落山天就要冷起来,长公主正要转身回殿内,却又再次被叫住。
暗卫有些心虚,小声解释:“殿下,我们该招人了。”
“萧大人进宫带走了几个弟兄,我们现在人手不够分了。”
长公主无声叹了口气,问:“前几日不是还够吗?”
暗卫苦笑:“……前几日是够,但是昨日派去太尉府的人又死了。”
“这次尸身都被送了回来。”暗卫小声补充。
“……”长公主按了按眉心,有些头疼,吩咐:“算了,太尉府不必再派人去,其他照常。”
“明日安排马车,我再去一趟太尉府。”
“还有。”她从袖中拿出一份黄封密函,递过去,道:“将这个送进静安居,要快。”
“是。”
入夜,萧景渊一如既往待在书房,垂眸静坐。
噔噔噔。
直到身后传来沉闷的叩击声,萧景渊等了几秒才起身朝身后巨大的黑檀木书架走去。
书架几乎到顶,书格里满满当当的玉简书帛,萧景渊轻车熟路拨开一格里的玉简,一封密函赫然压在下面。
长公主送来的密信通常会有三行吩咐,一为当下,二为如何,三为远计。但这次,却只有短短两个字。
尽快。
萧景渊看完抬手将信纸悬在了烛火之上,跳跃的火光一闪一闪,显得他的眼眸晦明不清。
一张信纸很快灰飞烟灭,不留一丝痕迹,只有空气中还残留一些浅淡的烟气。
萧景渊搓了搓指节,一抬眼,却看见陆尧扒着门口站在那不知道看了多久,“……”
陆尧对上萧景渊的视线,又看了看他的指尖,突然问:“你冷了?”
“……什么?”
陆尧走了进来,拿起烛火罩子将蜡烛重新罩起来,道:“你冷也不能烧纸取暖啊,这样不吉利。”
“而且万一烧了别的地方怎么办?”他教育萧景渊。
这么大个院子也没几个人,真烧着了还活不活了。
萧景渊有些意外,本想问他有没有看见什么,但又觉得太过明显,于是只好问:“你来干什么?”
陆尧干完这些往旁边一坐,看他,“来找你。”
萧景渊接着问:“找我干什么。”
“就是找你啊。”带着任务来的陆尧冠冕堂皇,问:“非要有事我才能找你吗?”
萧景渊不语,只是拿起一本陆尧还没看完的话本扔过去。
陆尧双手接住,但是不打算翻开,“晚上看书对眼睛不好。”
萧景渊已然熟悉这个环节,扫他一眼,淡然:“说吧。”
这次又是什么鬼点子。
陆尧看上去像是睡下又重新起来的,因为头发已经完全散开,只是被他用一根发带随意束着,松松散散。
他闻言犹豫了一会,萧景渊也不催他,只是静静等着,过了一会,陆尧开口石破天惊:“你今晚能跟我躺一张床吗?”
“我有点想你。”
在系统的催促下,陆尧咬咬牙将这句肉麻的话也说了出来,虽然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萧景渊先是一怔,但很快又从他咬牙切齿的语气中反应过来,盯了两眼陆尧,差点给人看的坐立难安,他才问:“怎么,你的八宝鸭不跟你睡一起。”
哪怕表情依旧冷淡,但萧景渊的态度简直称得上随和,这一句带着玩笑的话让陆尧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才发现,自己刚刚原来后背一直僵着,都怪他刚刚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盯着自己。
“你什么意思,我的八宝鸭怎么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