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求衡淡淡一笑,看他:“我问陛下要的,陛下就给我了。”
罢了他又问:“凤君大人没带你出去过吗,他出宫可是不需要令牌的,想去就去。”
“哪像我们,除了十五日一次的休沐日能够出宫转转,其他时间都要待在这里。”
陆尧摇头,表示不知道:“没有,我都不知道,原来我们十五日还能出去一趟吗?”
“当然了。”吴求衡将令牌亮给侍卫,道:“不然一直窝在这,谁受得了。”
“凤君大人连这个也不告诉你吗?”
“开玩笑,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陆尧惊奇瞅他一眼,道:“他能跟人说几句话呀,指望他告诉我,做梦呢。”
吴求衡闻言笑了,“我还以为你和凤君大人关系很好呢,毕竟他都让你住在静安居了。”
陆尧闻言有种莫名的得意,但具体从何而来他也尚未知晓,只是随口一句:“我人好呗。”
吴求衡但笑不语。
这是陆尧第一次解锁新地图,宫外皇城脚下的景象和他想得稍微有些出入,热闹繁华不假,但面黄肌瘦的流民也不少。
吴求衡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明白过来他在看什么,笑了一声解释:“陛下昏庸,还指望百姓能好到哪里去?”
陆尧愣了一下,似乎是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出这么犀利的点评,毕竟素日里吴求衡都是一副温温柔柔的模样。
“我说陛下坏话,你不会告状的吧?”吴求衡问他。
陆尧摇摇头,干巴巴道:“不会。”
毕竟自己跟那个陛下也说不上话。
吴求衡很快又恢复到以往的满脸春风温柔,朝他道:“转转吧,看你想要什么,我付钱。”
“不用。”陆尧不好意思花他的钱,拒绝:“凤君大人给我钱了,我自己买就好。”
吴求衡笑他:“还说你和凤君大人关系不好,出来一趟他给了你多少钱?”
陆尧不想说这个,视线一转落在一处小摊上,动身过去:“哎这是什么,挺好看的。”
吴求衡跟上,发现只是一处低廉的饰品摊子。
陆尧看不出来,他就看着颜色挺艳丽,随手拿起一枚水绿水绿的指环看了看。
摊主见他衣着不凡,一伸手就挑了个假货,当即开始推销准备坑他一把:“客官好眼力,这可是从西海运回来的好东西,叫碧水玉。”
“您看看这成色,水绿水绿的多好看。”
吴求衡一言不发,看了陆尧一眼。
陆尧拿在手里掂了掂,有些不信:“你这真玉假玉,分量感觉都不对呢。”
“您看您这话说的,我能卖您不好的东西吗?”摊主一滞又接着忽悠,半口不提自己不卖假货:“这成色这么漂亮,您还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啊。”陆尧理直气壮:“我看的出来我还问你干什么。”
他又不是行家,只是在静安居的时候摸过萧景渊的指环,觉得自己手上现在这个跟他的不太一样就是了。
摊主语塞,头一次见这么实诚的买家:“……”
吴求衡看够了,觉得再不出手陆尧真有可能付钱了,于是上前伸手取走放下,道:“陆兄想买,我带你去金玉堂去,那里东西更多。”
陆尧点头,本来他也只是随便看看。
摊主不死心,这样有钱但是又笨的买家可不多见了,劝阻:“金玉堂贵啊二位公子,您看我这又没房租又没成本的,比那便宜可不是一星半点的。”
“您实在想要的话,这碧水玉的指环,原价三千现在三百我卖给您怎么样?”
陆尧看他,问:“原价三千现在三百?”
摊主连忙点头。
“你看我像傻子吗?”陆尧问他,一副聪明样:“骨折价都没你这样打的,你这一看就是假货。”
摊主:“……”
金玉堂,是有名的金银玉器店铺,上到朝中大臣,下至商贾富商,家中若是添置什么贵重器物,都会首选往金玉堂跑。
路上,吴求衡问他:“我记得以前,陆兄似乎对玉器很有研究。”
“陛下刚即位那年,春日里设了一场庞大的春日宴,不仅朝中大臣可以参与,连我们这些小辈都能去跟着凑凑热闹。”
“宴中陛下为了增添乐趣,还许诸位世家子弟带上藏品来一一鉴赏,我记得陆兄当时带的就是一副玉竹。”
吴求衡说罢看他,“当时宴上惊鸿一瞥,我到现在都记得那玉竹质地温润,形制优美坚韧,一看就是出自能人巧匠之手。”
“听闻陆兄之前受钝器所伤,记忆残缺,不知可否还记得那玉竹?”
陆尧看他两眼,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但他又琢磨不出来,于是佯装想了想,果断摇头:“记不太清了。”
吴求衡闻言也无过多反应,像只是单纯和旧友一起忆忆往昔,惋惜:“本想再见一眼的,现在看来恐怕陆兄也要忘记自己将那宝贝藏在何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