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萧景渊脸上很少出现如此生动的表情，陆尧第一时间居然没去追究他的语气里的嘲弄，而是愣了一下，颇为震惊：“你还会笑？”

萧景渊闻言表情收敛，又恢复以往的淡漠无情，他扫了一眼陆尧，没说话但似乎又说了很多，临走时，他说：“我是人。”

是人当然会笑。

陆尧琢磨透了他的潜台词，也终于有时间反应过来他刚刚对自己的嘲讽，“我靠？”

“我哪里小了？”

第二日，陆尧难得起了个大早，太阳都还没升起他顶着个黑眼圈对上刚好在院中练剑的萧景渊，满脸幽怨。

察觉到有人靠近，萧景渊利落收剑，侧目看他一眼。

他身上还带着未收起来的凌厉，见是陆尧也不意外，只是抬手将长剑扔给耿雪，示意她拿回书房。

陆尧没好气看他一眼，对于这个昨晚毫不客气闯入自己梦境中的人没有来的一肚子火。

萧景此刻喘息有些急，但依旧不乱，他端详了一会陆尧的表情，问：“怎么了。”

陆尧扭头不想看他，“我饿了。”

萧景渊用过一旁架子上的帕子擦擦手，道：“是你起太早了。”

陆尧又盯着他的手看了一会，突然道：“你擦手能不能别这么擦。”

萧景渊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陆尧跟他对视一眼，沉默地梗着脖子走了。

看着他走远的背影，萧景渊缓缓放下手里的帕子，低垂着眸子看了会自己的手。

立冬之后天气越来越冷，姜艺每次跟陆尧凑在一起的时候，都要跟他嘟囔两句。

她跟着陆尧住在了静安居，但大部分时间依旧要跟着耿雪做事，能一直跟在她哥后面的时候总归也是少数。

陆尧抱臂站着，因为起太早显得有些没精神，听着姜艺又在跟他说耿雪又偷偷带她去宫外开小灶了。

姜艺自己叽里咕噜说了半天，才终于意识到陆尧一直一言不发，于是伸手戳了戳他，问：“哥你怎么了？”

陆尧打了个哈欠，没什么精神：“没事你继续说，我就是起太早了有点困。”

困？姜艺闻言顿时凑近他，偷偷摸摸问：“你昨晚……”

陆尧瞥她一眼，姜艺顿时收起了那诡异的表情，“哎呀”了一声：“那你昨晚干嘛了去，我都偷偷看见你钻人家洗澡间去了。”

“我钻人家……”陆尧一时间太过震惊差点给自己呛到，他顺了口气，压低音量问：“你怎么知道的！”

姜艺顿时一副“我都懂”的表情，朝他笑了一下，解释：“我晚上睡不着，趴在窗户边数星星哄自己睡觉，然后就看见了。”

“哥你是不是还在里面待了挺久的？”姜艺说完又好奇地问。

陆尧扭头无声叹了口气。

姜艺又问：“那你俩都干啥了？”

“……”

“他身材怎么样，你看见了吗？”

陆尧依旧沉默。

姜艺见他一直不说话，琢磨两秒后突然醍醐灌顶，大为震惊，问：“你俩睡了！？”

陆尧抬手照她脑门上来了一下，问：“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姜艺揉揉自己的脑门，抱怨：“那你一直不说话，还怪我猜错。”

“我不是以为你不好意思说吗？”

“我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陆尧问她，又道：“什么都没干，你别瞎猜了。”

“还有，我去找他是因为我在做任务。”陆尧强调，“不是你一直说要回家要回家。”

姜艺根本不听这套，嘀咕：“那你不想回家吗。”

陆尧恼羞成怒：“闭嘴！”

姜艺心虚吹了两声口哨，含含糊糊：“小雪姐一会还找我呢，我先走了。”

眼看姜艺一跑一跳出去老远，可能是觉得自己到了安全区域，她又回头朝陆尧小声又大声地提醒：“小雪姐说了，萧景渊喜欢男人！”

陆尧一愣，下意识想起了萧景渊之前冲自己冷着脸说过的话。

“我对男人没兴趣。”

那是他第一天来的晚上，在做那个同床共枕的任务，萧景渊当时的脸色不算好看，淡色的唇硬邦邦吐出这句话。

和昨晚梦里的那个人全然不同。

潮湿，黏腻，闷热。

那个萧景渊依旧是站在水中，抬手邀他下去。

梦中，陆尧像是被迷了魂一般，愣愣搭上那双好看的手。

水波荡漾，呼吸交缠，萧景渊墨一样的眼眸越靠越近，表情依旧是冷冷淡淡，温热的呼吸撒在他的鼻尖，陆尧浑身发麻，视线里只有他化不开的瞳色，耳朵里只有他沉默的呼吸。

陆尧看见他淡色的唇一张一合，听见他说：“陆尧，你刚刚叫的很好听。”

“再与我亲近一些，好吗？”

他的表情依旧无甚变化，语气甚至更加冷静。

陆尧闭了闭眼，服气一般歪头低骂了一声，姜艺此刻早已走远，压根不知道他哥刚刚脑子里究竟闪过了多少限制级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