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这,他回身问:“郑希音今天还是没接电话?”
身侧,米燕忙不迭迭点头,表情仿佛在说,天呐,他终于想起来问了!
都整整三天了!不接电话,不让进门,小区门口蹲守的记者仍水泄不通,所以众目睽睽下,郑希音不可能偷溜出去。
闹出如此大乱子,还能不声不响呆着,实在不像她平时风格,再这样下去,保不齐真出什么事……
如此情形,米燕怎能不忧心忡忡。
“她又发哪门子疯!”高鹏飞听说后反嗤。
米燕小心翼翼翻个白眼,低声吐槽,“不是你口口声声说让她休息,变相禁闭的嘛……”
“就算是休息,现在也该够了。”
“那我们现在去?”
“不行,马上有个新人报道,我得对接,没空。哦对了你趁现在,帮我跑趟法务部和财务部吧,去取些资料回来。”
刚好随他走到电梯口,米燕愣住,放缓脚步,“那希音姐那里?”
高鹏飞并未立马回答,直至电梯“叮”的一声,他走进按下关门键,才抬起头。
笑容莫测放出句,“不是还有个人吗,换他去呗。”
像早有预谋似的。
—
接到米燕第一通电话,段方禹按地址到达高档住宅区。
他并未料到,小区门、楼栋口、就连车库下,全被里三层外三层的记者围堵,插翅难飞。
十分钟后,米燕第二通电话打来,提醒他小心记者时,段方禹已使计避开人流,成功从负一楼升至顶楼。
但他还是认真说了句谢谢。
米燕听在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
倘若被段方禹知晓了,高鹏飞原本的计划是利用他直播露脸后,陡然拔升居高不下的人气,引开郑希音周边的记者,不仅围魏救赵,同时制造话题。
而自己因为高鹏飞的警告,犹豫良久,错过提醒他有记者的最佳时机……
恐怕那句谢谢,怎么都不会说出口了吧。
所以在段方禹被记者们生吞活剥,东窗事发之前,本着良心谴责,米燕才打了第二通电话,但没想到的是单凭自己,他做到了。
也许,他们都小看他了。
伴随米燕电话而来,还有几串算不上复杂的门牌密码。
出于礼貌,段方禹选择先敲门,直到毫无回应,才就密码一个个尝试输入。
“啪嗒。”
门锁猝然解开的瞬间,他的心跳,莫明跟着漏了一拍。
正值上午九点钟,暖阳当空,天空澄净而蔚蓝,像孩童画板上一幅纯色水彩,没有任何多余的笔饰。
光线大片大片从巨型落地窗穿过,将整间屋子照的透亮,白色调家具干干净净,简约利落,连摆放亦一丝不苟。
恍惚中,宛如走进商场昂贵的样板间。
或许正因没有一点人烟存在过的气息,那种高高在上、与世隔绝的空洞和冷清,便似无处不在。
段方禹怀揣这般想法,下一秒,视线不经意撞上侧对面,悬挂客厅与卧室必经之路上的,一幅油画。
他顿了顿,竟不自觉朝那幅画靠近。
脚步顿住,他抬起右手,想要轻抚画作的举动,不过出于感官迷惑下无意识反应,并非真的有此打算。
然没料到,误打误撞,与面前那堵真切似墙,实则为双开向的门实现感应。
门,就这样开了。
当那股浓郁而深沉的蓝色,像潮水般倾泻而出,似要将一切吞噬。
从头到尾白色睡裙,一动不动躺在卧室地板的郑希音,就像被浪潮裹挟后抛弃,又经过沙石磨砺、吞并,最后映衬成无人岛上,微不足道、毫不起眼的一个点。
一个白点。
段方禹飞奔进蓝色房间的刹那,狠狠踉跄,差点摔了一跤。
是的,他没注意到,那里还有几层台阶。
仅此而已。
呼吸和脉搏都在,只是微乎其微,他甚至来不及犹豫,呼唤郑希音的名字,一边双手按压上她胸口,尝试做人工呼吸。
最后大半身子压低,鼻尖蹭上鼻尖,几乎只剩一寸呼吸的距离——
身下突然耸动。
郑希音就这么睁开眼,咯咯大笑起来。
他的目光,定格在她那张扬肆意、又略显苍透的笑脸上几秒,惊愕之后,开始变得暗默而危险。
“好玩吗?”他问。
“Emm…还不赖,我喜欢听你叫我的名字。”
段方禹闻言一顿。
下秒又听见,“尤其,带点急不可耐的粗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