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板上放着一块九肥一瘦的五花肉。
这么肥,怎么吃啊……谢姝脸皱成一团,对于如何摆弄这块肥腻腻白花花的肉,一点想法也没有。
再说,唯一的一口锅,里面还全是开水呢,可怎么处理……
“愣着干啥呢!”
宗南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谢姝只好亦步亦趋,硬着头皮上前。
“炼好油,放到这里头。”
手边上放了个宽口的小瓦罐,上面还盖住快稀疏的纱布,谢姝反应过来,对宗南略略改观。
“大哥,那……这锅开水怎么办?”她请教道。
宗南板着脸,“我还想问呢,你烧这么多水干啥?这么热的天你们俩还喝热水?”
“洗澡。”
“洗澡?!”
谢姝见宗南眉毛竖的老高,脸瞬间黑成锅底,不甚明白自己又哪里惹到他了,只好解释道:“我出门前给宗北烧的,那会他人还好好的,我想他昨天淋了雨,总该洗个澡才是。”
“大夏天的,河里哪不能洗,烧什么水!”说着,拿起马勺将水一勺一勺舀出来撂在地上,边舀边数落这两人如何如何不知所谓,很快便把锅空出来了。
谢姝瞪大眼睛,再次受到了不同生活方式的冲击,对啊,旁边就有这么大个河,完全可以在河里洗澡诶,比在屋里洗方便多了。
“我天,太聪明了!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她忍不住给宗南比了个大拇指。
宗南紧皱的眉头松开,“你这说话,跟人伢子学的?炼你的油。”
谢姝见他似乎也不是那么难相处,实诚道:“大哥,我跟着人伢子,从来没吃过猪油,你能不能给我示范一下……怎么炼油?”
“……”
宗南手上的马勺哐当搁在谢姝身前的案板上。
“这是干啥?”谢姝忙往一边挪了两步,扭头观他神色,以为他生气了。
“干啥?让你闪开!”宗南站到案板前,一边切肉一边暴躁道:“啥也不会,啥也不会,怎么找了这么个……”
说着,瞥了谢姝一眼,手上的动作更大了,对着肉一顿猛剁,切得案板哐哐作响。
肉切好了,锅本来就是热的足够热,宗南一手用菜刀一刮,一手一拖,就要把肉全部下锅。
谢姝忙道:“大哥,你放一点进去,给我做个示范,剩下的让我来吧。”
宗南动作停在空中,不耐烦道:“一次就弄完了,那么麻烦做什么?”
“我想学一下,总不能每回炼油,都喊大哥你来,你说是吧?”
许是见谢姝学习态度十分良好,宗南脸色难得好了几分,果然依言只放了一小半的肉,还难得多说了两句,什么时间该干什么。
谢姝听得认真,从宗南手里接过马勺,便跃跃欲试,见他在一旁站着,催促道:“我会了,大哥你不用在这了,去屋里看着宗北吧,他一个人在屋里我不放心。”
话是好话,就是说得有股子发号施令的意味。
宗南哼了一声,却也没说什么,快步走出了厨房。
他兄弟在屋里躺着,他也不放心!
没想到推门一瞧,宗北正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
“醒啦!太好了!”宗南两步走上前将人按住,“好好躺着,这么重的伤,你着急忙慌起来干啥。”
宗北摇了摇头,一手撑住床,“哥,我昏迷多久了?”
“我哪知道,回来你就在地上躺着呢!”
宗北一听,急道:“那谢姝来回没有?”
“什么谢姝!”宗南暴躁道,抬手一巴掌呼过来又在半空停住,最后狠狠打在自己的腿上,“你一天到晚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你管好自己行不行?”
宗北以为哥哥不知道谢姝是谁,拉住他的袖子,解释道:“谢姝,就是,就是一个姑娘,长得特别白,特别好看,笑起来有两个梨涡,穿着粉色的衣服,她上山帮我采药去了,哥你快,快去山里帮我把她找回来。”
见宗南不动,他催促道:“你快去啊,山里那么危险——”
“你还说,你要气死我是不是!”
“那我不说了,我自己去!” 宗北抬腿就要下床,被一把揪住。
“行,你长本事了,你去,赶紧去,你直接死山上,省得死家里老子还得挖坑埋了你!”宗南抓住宗北的前领,喘着粗气数落道。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着我干啥了!”
“什么?”
“你还装!今天我才知道看,你学会睁着眼说瞎话了!”
“仗着自己攒了俩钱,娶媳妇你不走正路,花钱买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