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一幕,谢言生眉尾微挑,他本来对这株草不感兴趣的,只想着去找沈闻辞,但现在……
谢言生悠哉往前一步,苍狼立马身体绷紧。
见状,谢言生再次往前一步——
下一刻,苍狼猛地向谢言生腾跃,跃至半空陡然被一段红线疾速缠绕,转瞬间只剩眼睛还露在外面,整个身子重重摔在地面。
谢言生操纵着天命越缚越紧,看着苍狼剧烈挣扎却挣脱不开,他对上那双被幽绿侵蚀的狼眼,耳边是低沉闷哼的咆哮。
良久,苍狼的动作渐渐平息,只偶尔抽搐,待僵直过后身体彻底瘫软。
在这之前,谢言生也遇见过一头苍狼,可它被天命缠上后片刻便没了声息,远远不如眼前这只。
莫非和刚刚吃下的那株灵植有关?
谢言生收回视线,发现罗盘已经稳定下来,指向东北方位。
他顺手将剩余的灵植摘了扔进储物空间内,便朝着罗盘的的方向寻了过去。
谢言生走走停停最后停在几具尚存余温的尸体前,尸体死法利落,一剑致命,血液汇聚成一滩,分不清谁的更多。
而这些人于他而言也并非素不相识。
尹恒,和喜欢在他身后吹捧的跟班,以及方丰。
谢言生不知道方丰什么时候依附于尹恒,但是看到地上所有人如出一辙的惊惧后悔和怨恨的神情时,他脑海闪过乔迁那日,沈闻辞立在门外双手空空的落寞模样。
死有余辜。
谢言生冷冷瞥过地上的尸体,低头端详罗盘的指针,直指前方。
了然抬眼,只见一个再熟悉不过的人出现在不远处,手中持剑,正静静望着他。
“你终于来了。好了,我们去秘境中心区域看看。”谢言生边说边往往沈闻辞身边走。
沈闻辞却没接话,也没动,目光转而落在地上的尸体上。
谢言生随着他的目光又看了那些尸体一眼,他没有错过沈闻辞剑上残留的鲜红血迹,也没有错过沈闻辞身上传来的丝丝血腥味,和地上那滩血液的气味同出一源。
像是太过粗心以致于忘记清理,也像是刻意不加掩饰的坦白。
他说:“这些人看来运气不是很好,才进秘境没多久就被妖兽袭击了。”
闻言,沈闻辞扭过头,看向自己身边的人,问:“哪来的妖兽?”
谢言生眨了眨眼,对上沈闻辞的视线,这次没有故作姿态的垂眸,沉静的黑眸直视自己,像是一定得到一个答案。
其实谢言生时而会自己迷惑自己,沈闻辞身边只有自己一人,是脆弱且委屈的。可终究心底明清,他是能感知到沈闻辞就是如同表面一般冷心冷情,他对于付出在旁人身上的情感少得可怜,甚至可以称得上吝啬,不重要的人和事根本无法引起这人心底半点涟漪。
如果沈闻辞对一件事产生了情绪,无论是怎样的情绪那都代表他有了自己的想法。
所以当沈闻辞说出“我们等着就好”时,他选择放手,让沈闻辞自己解决。
但他没想到的是沈闻辞会在解决后,自己撕开这层柔弱可怜的面具,将真实的自己暴露在他面前。
若是沈闻辞当真是太过粗心忘记善后,在被谢言生发现后,只需要低声说一句“我也不知道”,或者根本都不需要说,谢言生自是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随手帮忙毁尸灭迹。
可是沈闻辞从来不是这般粗心之人,于是也没有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模样看向谢言生,他只是轻描淡写便打破了谢言生为他营造的假象。
这让谢言生一时不知该给出什么反应。
“尹恒死的时候我很不开心。”许是太久没听见答案而心思辗转,向来安静听谢言生讲话的沈闻辞率先开了口,一字一句诉说自己所遇。“他说我残害同门,他尹家势必找出我这个真凶。届时我会遭所有人唾弃,连累你一起,因而你必定会远离我……”
“不会。”谢言生说得斩钉截铁,怕沈闻辞没听清,又缓声重复了一遍。“我不会。”
短短几个字却仿若一道晦涩难懂的密语,让听见的人屏息思虑,一字一字细细品读背后含义。
谢言生没能理解自己之前的态度是为什么会让沈闻辞产生这种错觉,但他顾不上这个了,他只想安抚好眼前人的情绪。
谢言生感受到沈闻辞身上传来减淡少许可依旧浓重的难过,垂着眼,难以自禁地伸手握住沈闻辞的微弯的指节,一点点摸进手心,抚过手背。
手背是佯装镇定鼓起的青筋,而手心是触之温热的黏汗,不像它的主人,惯会冷着张脸骗人,让人以为他即便是现在也毫不在意最终的结果是什么,就算谢言生真的远离他他也完全可以接受。
过了会,谢言生问:“沈闻辞,不是牵手会开心吗,你怎么没有开心呢?”
握住的手慌乱蜷缩了一下,又僵硬地松散开,沈闻辞云淡风轻的声音磕磕绊绊传进谢言生的耳朵。“真……真的,不会吗?”
谢言生赤诚温柔的目光迎上沈闻辞。“真的,你需要我做些什么才能放心吗?”
沈闻辞被这样的目光烫到,眼睫轻颤,“我要你……”
“要我干什么?”
“你。我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