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他是真的喜欢那雌虫。”埃米利奥垂眼望着舷窗外流转的星云,指尖无意识地擦过凝结着薄霜的玻璃,留下一道浅浅的痕
“可不过两年,那雌虫就没了。是他新勾搭上的贵族雌子设了套,最后……被你雄父亲手打死了。”
埃米利奥的声音顿了顿,像是被往事扼住了喉咙,好半晌才接着说,语气里裹着化不开的凉意。
“他只是个亚雌明星,婚后又退出了娱乐圈,一门心思守着你雄父,连出门买个星果都要先报备
“他死得那样悄无声息,连份像样的悼念都没有,尸体被随意丢进了星际垃圾场,就像被风吹散的星际尘埃,连一点存在过的痕迹都没留下。”
米洛的指尖猛地松开,战术包“咚”地砸在地板上,星舰模型滚出来,在光洁的地面上转了个圈。
忽然觉得那些裹着糖霜的“好”,像星云的光——看着暖,碰上去,却只有星际的无边的冷。
“后来,你雄父又喜欢过很多个雌虫,我才终于明白,”埃米利奥的声音低哑,像被砂纸磨过,“他的爱是真的,转瞬即逝的厌烦,也是真的。”
“他喜欢哪个雌虫时,恨不得把我这个正牌雌君踩在脚下,让我给新人让位;可当他厌烦了,再拙劣的陷阱都能让那个雌虫万劫不复。”
他忽然转回头,目光落在米洛攥紧的战术包上,语气里裹着点说不清的涩:
“林砚殿下现在对你确实很好,但他没有目的吗?或者说,他待你又有几分真心呢?他待你这几分热,又能维持多久?
米洛的指尖骤然收紧,战术包的边角被他抠得发皱,棱角硌得掌心生疼,指节泛出青白。
他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脑子里乱得像被搅翻的星轨
他想起林砚替他理领章时指尖的温度,带着淡淡硝烟味的指腹擦过颈侧,麻痒又温热;
想起那次星果的甜香,对方特意挑了最熟的递过来,果皮上还沾着他的指温;
想起精神海动荡时,林砚疏导时的轻手轻脚,灵力像温水漫过礁石,稳得让人安心。
可这些画面刚浮起,就被另一帧画面代替,结婚登记那天,对方眼里的漠然,他明明对自己并没有多喜爱,可是当天下午就去登记结婚了。
米洛至今想不明白,林砚为什么要这样做。若是为了他的身份、地位或是军功,大可以先提条件再谈婚论嫁;
若是因为喜欢……他清楚地知道,那时候的林砚,眼中并没有多少情意。
我……看不透他。”米洛的声音细得像星舰的低鸣,那些曾经感受到的暖意,就像遥远星云的光,看着漂亮,却根本抓不住,风一吹就散了。
米洛,我说这些,不是要泼你冷水,只是希望你别丢了自己的心。”
埃米利奥的目光落在米洛紧绷的侧脸,带着长辈独有的沉重,
“当年的我,也是这样一步步陷进去的。”
“当雌虫爱上一只雄虫时,最容易失去理智。就像当年的我,发现他变心的那一刻,痛苦得像被丢进了冰窖,白天黑夜地质问,歇斯底里地哭闹,甚至想过用命去换一句‘为什么’。”
埃米利奥的声音带着颤抖,像是揭开了结痂的伤口
“可你要知道,在雄虫面前,雌虫的这些行为都是不敬,是会要命的。他们不会觉得你痛苦,只会觉得你麻烦、失了规矩,一旦厌弃起来,我们连辩解的余地都没有。”
米洛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战术包的边角,把布料都抠得起了毛边,过了很久,他才一边说一边渐渐抬起头
“雌父,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我会保护好自己,会努力攒军功,我会尽快升到上将,我不会乱了规矩,让别虫有机会指责我。”
埃米利奥看着米洛眼里重新亮起的光,紧绷的嘴角终于柔和了些,带着几分欣慰:“好,去吧,医疗舱的检测别耽搁了。对了,林砚刚递了疏导员的面试申请,已经通过,应该快到军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