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已经让人排查了所有危险源,病房里的金属构件全换成了软质仿生材料,连一颗金属钉都没留。”霍尔特沉声回应,指尖搭在身侧的军用光脑上。
“那就好。”索恩的语气轻松了几分,目光看向霍尔特,“能查出殿下想寻死的原因吗?”
“这件事很蹊跷,殿下的生物特征录入虫族核心数据库,无匹配结果。”霍尔特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光屏文件,递到索恩面前,眉头微锁。
虫族的核心数据库记录着每一位雄子的信息,从诞生起便录入基因序列、信息素特征,哪怕是走失的雄子,也能通过基因片段匹配溯源,可这位突然出现的雄子,居然查不到任何痕迹。
“他的基因序列和虫族已知的所有雄子都不同,信息素虽然具有强压制性,却带着一种从未被记录过的特殊波动……我们甚至没法确定他的族群归属。”
索恩接过光屏,指尖划过上面的空白档案,眸色瞬间沉了下去,抬眼看向霍尔特:“召集相关虫开个会吧,把他的情况捋一捋。”
十分钟后,会议室。
军部情报科和医疗部的核心虫员,雄虫保护协会的心理专家、数据分析师尽数到齐,气氛凝重得近乎凝固。
“我们查不出殿下的任何身份信息,这样看来,殿下极有可能经历过长年的封闭式囚禁。”情报科的虫员推了推光屏,声音里满是凝重。
会议室的灯光冷白得刺眼,光屏上林砚的情绪监测曲线像被狂风撕扯的绸带,剧烈起伏。
雄虫保护协会的首席心理专家艾拉伸手按住光屏,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颤,声音里裹着心疼与压抑的怒火:
“从林砚殿下的行为和情绪反应来看,他经历的根本不是简单的囚禁,是长达数年的、极致的精神与身体双重折磨!”
他调出林砚扯断钛合金管的监控片段,画面里林砚的动作带着近乎疯狂的蛮力,艾拉继续道:
“一只雄虫却能扯断钛合金管,而且毫不犹豫——大概率是被囚禁期间,身边只有冰冷的金属牢笼,他无数次试图用蛮力挣脱,才形成了这种条件反射式的行为。”
“而他选择用尖锐金属自伤,也是因为在囚禁中,金属既是禁锢他的枷锁,也成了他唯一能接触到的、可用于自我了结的工具。”
“殿下现在很危险,却又很抗拒有雌虫在旁保护。”霍尔特靠在椅背上,指尖揉着眉心,语气里满是无奈。
“或许在他的认知里,‘保护’和‘囚禁’早已画上等号。”
艾拉的声音骤然沉了下去,带着难以掩饰的沉痛。
“虫族派雌虫贴身守护,在他看来不过是换了一种形式的禁锢。”
“他甚至可能会觉得,我们的‘保护’是想再次把他困在一个新的牢笼里,所以才会用自伤来反抗。”
一名军雌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攥得发白,桌沿被他捏出浅浅的印痕,眼底翻涌着滔天怒意:
“这群渣滓!S级雄虫在虫族是珍宝,他居然被这么糟践!”
会议室里的气压低到极致,众虫看着光屏上林砚苍白的侧脸,心疼与愤怒交织着,恨不得立刻揪出囚禁林砚的虫碎尸万段。
索恩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声音斩钉截铁:“从现在起,协会的心理疏导团队全部向林砚殿下倾斜,所有守护方式都改成隐性保护,绝不再让他感受到半点禁锢的意味!”
话音刚落,霍尔特便率先起身,军靴在地面上踏出一声沉响,目光扫过在场的军部情报科成员,语气果决:“索恩会长,军部这边可以直接启动最高级别的追查预案,不用再逐层报批。”
他往前一步,指尖重重敲在会议桌上,眼底淬着寒意:“我会让情报科扒遍星际通缉名单和地下黑市的所有交易记录,哪怕他藏到跨星域的夹缝里,也得把他挖出来。”
“另外,边境星舰立刻联动封锁所有可疑航道。”
索恩点头应道:“那就麻烦你这边多费心。协会的数据分析师会把林砚殿下的基因序列和信息素波动特征加密后,同步给所有星域的雄虫保护分会,一旦有匹配线索,立刻互通消息。”
他顿了顿,手掌重重拍在会议桌上,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还有,跟所有参与追查的虫说清楚,只要抓住这个囚禁殿下的渣滓,直接按《雄虫保护法》最高条款定罪——我们要让全星际都知道,敢动我们S级雄虫,绝没有好下场!”
会议室里的众虫齐声应和,声音震得屋顶仿佛都在发颤,那股子滔天的怒意,顺着冰冷的金属墙壁,直直蔓延向走廊尽头的病房。
这时,一名守护雌虫跌撞着冲进会议室,脸色煞白,声音里带着止不住的颤抖:“不好了!索恩副会长,霍尔特少将,林砚殿下,从病房的窗户跳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