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根据流传较广的说法来看,人经历了什么确实对想法有影响。”我说,“比如一个人如果不痛苦,那么他一定没办法对这个痛苦深刻。”
“但是吧,”亚历杭德罗偏头看我,我立马进行了补充说明,“一个人经历过什么是客观的,我觉得不能用作辩论的条件。我还是坚持其实人生下来的时候性格和想法已经确定这一观点。”
“我知道几乎每个人的思想都会有重大改变的时刻,”我解释说,“其实我要讲的是人想法的底层逻辑,简单来说就是价值观,这最根本的是不会变的。”
“你……说的很让人信服。”亚历杭德罗看了看不远处。
“你甚至没办法让某个人的习惯去掉,所谓的改掉陋习大多是建立了一个新习惯。”我说。
“因为记忆的永久性吗?”他问。
“这个结论还没办法证实,虽然人的记忆是由网络组成,纵使细胞会衰退,但新细胞会得到老细胞的传承,但是人确实会忘掉记忆。”我说,“不过我还是倾向于记忆的永久性这一说法的。”
“这是存在性命题吗?”他站了起来。
“我想是的。”我跟随着他的动作,却没赶上他消失的步伐。
有一个垂垂老矣的亚历杭德罗,他正在为我划船,行驶在涓涓细流上。
“争论还没有结束,只是稍稍地偏了一下话题。”我躺在船上,双手枕在脑后。
“你说得对,人的根本性的价值观是不会改变的。”他胡子一大把,被水洗得发白。
“重在理解,”我说,“价值观不同的人没办法互相理解。”
“果然语言的边界就是思想的边界啊,”他突然感慨起来,“价值观这个词似乎不是很符合它的本意。”
“我也觉得,或许某天我可以想出来一个更符合我想法的词来表述这种差异。”我说。
“我认识卡塔琳娜,”亚历杭德罗说,“她曾阐述过这种差异,不同的人面对相同的事想法会不同,做出的决定也不同,不单单是想法与想法的不同,不单单是决定和决定的不同,而是想法和决定之间的逻辑关联不同。”
让我惊讶的不仅是他认识卡塔琳娜,而且卡塔琳娜这一观点形成的很早,这证明了她不是一个“易变”的人,只是稍微按照别人的思想习惯去看待某一件事了而已。
原来我也不太了解她啊。
“难道我们一开始不是在聊未来吗?”我说。
“只是更好验证了人如此复杂,”老头划船划得累了,“要想实现我的愿望只能依靠时间。”
或许是看我不顺眼,他以一种十分不耐烦的腔调说:“你这个人总喜欢装傻,有什么话不爱直说,就等着让别人自己说出来。”
“这样印象更深刻。”我笑笑,毕竟自己是真真切切地能知道别人在想些什么。有些话要自己说出来才管用,就像人真的只是在和自己闹别扭。
“你是正确的,可这样太痛苦了。”亚历杭德罗也抬头看月光。
“就算这样你不还是存在到现在吗?期望到底有多大,甘愿如此痛苦地捱下去。”我摆摆手说。
“这是催我上路了,也罢,我也垂垂老矣,怕是要真的融在空气里了。”他说。
“既然如此,你再撑(船)一会吧,物尽其用了也是。”我调侃道。
细水长流更不会让人头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