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根到底,也只不过是灭国造成的悲剧,只是樗墨要对抗的,是最有权势的中原,而神魔俄方偏偏是一个疯狂的人,又用了最疯狂的手段。
“樗墨灭国时,我母亲以生命为代价,封印了月牙泉,将密道入口彻底隐藏。哥哥这些年一直在找的,就是它,但他不知道,母亲把密道地图纹在了我背上。”
玉无瑕很快从回忆中拔出,不顾寒风肆虐,拉下自己左肩的衣物,露出光滑白皙的肩膀,指甲毫不犹豫地抠进自己左肩,然后用力撕扯,硬生生扯下一块假皮来!
假皮之下,露出一块巴掌大小的刺青。
玉无瑕面无表情地撕掉残留的假皮,也不管依旧泛红的皮肤,掏出腰间系着地酒壶,拔开盖子将烈酒尽数浇在左肩上,将刺青显得更加清晰。
“这上面的金色纹路,就是进入月牙泉的道路。”她指着左肩,紧紧盯着二人,“信我的话,我现在就带你们进去。”
娜茜扎垭同裘敖对视一眼,当即决定。
“进。”
***
玉无瑕穿好衣服,将披风牢牢绑在身上,趴在鹰愁涧的角落,脚跟小心下移,踩住崖边一块岩石爬下,直到手指也扣住崖边的岩石,整个人挂在崖边。
她指尖扣在岩壁上几个突起,力道轻重不一,调整过后,按压旁边的岩石。
不知从哪传来一声沉闷的“咔哒”声,鹰愁涧另一侧的岩壁上打开一个狭窄的缝隙。
“看见了吗?你们先过去,就从那里进去!”玉无瑕吊在岩壁上,朝崖顶上的二人大喊,“那里已经二十余年没有打开,里面可能有毒虫,进去先等我,不要碰任何东西!”
娜茜扎垭没有犹豫,当即朝鹰愁涧另一头飞奔,裘敖紧紧跟在她身后,护着她爬下,然后紧跟着她进入缝隙当中。玉无瑕走在最前面,娜茜扎垭在中间,裘敖断后。
密道前一段还算宽敞,娜茜扎垭与裘敖甚至能并肩而行。但百步之后,通道忽然变窄,且开始倾斜,坡度越来越陡,几乎要手脚并用才能向下攀爬。
空气越来越潮湿,温度也在变低,崖壁上甚至有水珠滴落,在颈后冰冷刺骨,脚下也开始出现积水,起初只是没过脚踝,到后来便深至膝盖。
“快松手,崖壁上有毒蝎,水里是安全的!”前面玉无瑕大喝一声。
娜茜扎垭同裘敖当即松开手,可通道又过于陡峭,两人只能相互搀扶前行,可玉无瑕却像丝毫不受影响,在陡峭的路上如履平地。
他们走了整整两个时辰,积水才慢慢褪去,终于看到前方的裂谷。
岩壁上悬挂着一根绳索,玉无瑕伸手扯了一下,很结实。
“这里要荡过去,我和她体重轻一些,过得去,你得停在这了。”玉无瑕看着裘敖。
裘敖虽然不愿让娜茜扎垭同玉无瑕独处,但想了想,还是妥协。他搂了搂娜茜扎垭的后背,将自己的一柄弯刀挂在娜茜扎垭腰间,低声叮嘱。
“小心些,我就在这里等你。”
娜茜扎垭点头,便紧跟着玉无瑕,抓紧绳子,脚下一蹬,荡到对面。
她身上还带着伤,整个身体又近乎悬空,裘敖的心狠狠揪起,看到她落在对面,双脚踩到实地才放下心来。
娜茜扎垭向对面的裘敖招了招手,跟上玉无瑕继续前行。
她们进入一处巨大的地下溶洞,穹顶极高,无数钟乳倒垂,像巨兽的獠牙,溶洞中央则是一片广阔的地下湖泊,湖水澄澈见底,中央缓缓旋转着一个漩涡。
这里就是西域所有水源的源头,月牙泉。
漩涡中心铺着一块巨大的石板,上面竟然放着一具棺材。
“有人比我们先到了。”玉无瑕皱眉,声音发紧,拔出腰间的剑,指向湖岸。
有一道月白身影举着长明灯,站在棺材旁,听见动静,那人缓缓转身,露出温文尔雅的微笑。
“是你们啊,我果然没猜错,你们会来的。”他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溶洞中,带出一片回音,包裹住她们,“只是这位玉使者……你敢叛变,就不怕大人知道吗?”
“尉迟昙……真是好久不见。”
看清那人的面容,娜茜扎垭瞳孔紧缩,拔出手中的弯刀,脊背一阵发凉。
尉迟昙是天枢司的走狗,他能出现在这里,只怕是沈莫枫已经知道了月牙泉的位置,也先他们一步找到了月牙泉的方法。
“你们一定很好奇,我是怎么进来的吧?”尉迟昙张开手中的折扇,在自己面前轻轻扇动。“区区鹰愁涧,炸开便是,把这里翻个底朝天,还愁找不到一处泉水吗?”
“你在里面探查到我们要进来,就在这里等?”玉无瑕眯起眼。
“等,也不等。”尉迟昙依旧微笑,“子时月圆,阴气最盛,正是唤醒这棺材里的母蛊的好时候,我想等你们一起欣赏,欣赏完嘛……你们就算是开胃小菜,第一个给母蛊献祭。”
他脸上的笑容忽然变成狞笑,抬手拍了拍。
溶洞四周忽然亮起数十双幽绿的眼睛,紧接着,无数通体漆黑的毒虫从岩缝中涌出,密密麻麻地扑向娜茜扎垭同玉无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