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了。”裘敖声音也同样嘶哑。
“宋衍舟说中原不会来援军了。”
“嗯。”
“他说沈莫枫要的是天下。”
“嗯。”
“过不了多久,我们可能都会死在这。”
裘敖沉默片刻,忽然将环在她身上的手臂锁紧。
“只要我能多杀几个查陵涅人,把仇报了,死了又能如何?”他吻上娜茜扎垭的额头,“最重要的是,和你死在一起,我甘愿。”
娜茜扎垭轻笑一声,额头在裘敖胸前蹭了蹭,第一次对这片坚硬的铁甲感到不满。
平日里,她都是直接贴着裘敖胸前的肌肉的,晚上也直接把他的胸口当作枕头,听着他的心跳,便能安稳地睡一整夜。
可现在,只能将就。
娜茜扎垭平复了心神,细细思索。
看查陵涅人的样子,怕是一定要耗死他们不可,既然这样,想要求生,唯一的办法,便是突围。
“裘敖,去传我的命令,今夜子时,全军突围。”娜茜扎垭从裘敖的怀抱中抬起头,眼神已经重新变得坚定,“我要□□的人头,祭旗。”
***
子时,无风无月,一天之中风沙最暴烈的时候,裘敖特意选在这个时间突围。
娜茜扎垭骑着马,和裘敖一起,立在联军的最前方,狂风卷起沙粒抽打在皮甲上,发出密集如雨点的声响,完美掩盖了马蹄的踏步声。
这一战,他们所有人倾巢而出,直指十里外的查陵涅人大营,缓慢靠近。
三百步。
两百步。
一百步。
“杀——!!!”
距离查陵涅族大营仅有几步之差,娜茜扎垭的大喝声忽然炸响,她一马当先,如离弦之箭撞向查陵涅营的栅栏。
几乎同时,联军全军冲锋,裘敖和旬玛的女将军贴在娜茜扎垭身后两翼,其余人紧紧跟在他们身后,冲向查陵涅族的营帐。
他们好像凭空出现,来得猝不及防,看守甚至没来得及格挡,就被迎面而来的刀劈成两半。
“多死一个是一个,都给我杀!”娜茜扎垭最先冲入营中,手中长刀翻飞,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裘敖跟在她身后,扬起火把扔进帐篷,瞬间引发混乱。
“敌袭,有敌袭!”
查陵涅终究是百战之师,混乱只持续了半刻钟,主帐方向传来□□暴怒的吼声,各营将领迅速整队,直面冲进来的联军。
查陵涅族人具有极大的种族优势吗,一人便可抵挡十个其他民族的兵士,但联军每个人都抱了必死之心,即便受了伤也坚决不肯后退,甚至有人抱着点燃的火油罐扑向查陵涅骑兵,火焰、鲜血、沙尘混成一片。
这是他第一次带着真正的军队,亲自下场正面对抗查陵涅,裘敖已然杀红了眼。
他身上新添了好几道伤口,最重的一刀从他后背砍到肋下,皮甲撕裂,鲜血汩汩涌出。
但他根本感觉不到疼,手中双刀挥舞,所到之处,被斩断的头颅不断飞出。他杀到最前方,暗金色的眼眸在火光中如同恶鬼,死死锁定主帐前被亲兵团团护住的身影。
□□。
“保护大王!”查陵涅将领高声嘶吼,一柄长矛向裘敖刺来。
裘敖不闪不避,左手刀格开长矛,右手刀脱手掷出,弯刀在空中旋转如轮,精准绕过三名亲兵,直劈□□面门。
□□大惊,仓皇后仰,刀锋擦着他鼻尖,斩下一大片皮肉,他捂着脸,痛苦地大吼,险些跪倒在地。
“大王小心!”
一名查陵涅老将忽然扑到自己面前,□□这才发现,裘敖竟不知何时已夺过一杆长矛,向他而来,却被自己的亲兵挡住,矛尖贯胸而出。
亲兵大口大口地呕血,但还是死死抓住矛杆:“大王,您快走!”
□□狼狈滚下马,在亲兵拼死护卫下向后逃窜。
裘敖想追,但四周查陵涅士兵迅速涌上,刀枪齐下,将裘敖围在中心。
“裘敖!”
娜茜扎垭的嘶喊破空而来,她注意到这边,单骑冲入重围,手中扛着不知从哪抢来的长鞭,瞬间扫飞三人,左手短刀掷出,钉穿一人咽喉。
她冲到裘敖身边,让他跨上马背。
“走!”
娜茜扎垭同裘敖配合默契,将合围上来的查陵涅人通通砍倒。
“□□已经逃了,所有人继续杀,这里一个活口都不留!”娜茜扎垭的马将查陵涅营帐的旗帜塌烂,她高高举起手中的长鞭,高声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