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另一间密室,天花板上垂下数十根铁链,每一根都吊着一个罩着黑布的铁笼。密室内寒冷刺骨,尽管裘敖天生血热,此时还是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他举起油灯,小心用刀柄挑起黑布一角,笼中景象让他瞬间瞪大双眼。
笼中之物居然是个活人……甚至已经不能称之为人。
虽然还具有人形,但脸上已经没有了五官,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虫洞,蛆虫从一个洞钻出来,又从另一个洞钻进去,皮肤溃烂,流淌着黄绿色的粘液,肢体扭曲,手指与脚趾彼此粘连,生出奇异的蹼。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裘敖差点忘记闭气。
他又掀开几块黑布,这些人的惨状大同小异,各自残存着一口气,痛苦地吊着生命。
这些人,全被沈莫枫实验了蛊毒,从里到外地被侵蚀,彻底救不了了。
裘敖闭了闭眼,他不忍再继续看这些人的惨状,迅速搜查密室其他角落。
他在密室最深处找到了一个矮柜,上面没有锁,他随手抽出一卷卷轴展开,上面竟记录着各种蛊毒配方和试药记录,字里行间透着狠厉。
他继续向后展开,发现最后一行记录的蛊毒“寒月傀”之下,居然有三皇子李珹的名字。旁边还有一个拇指大的透明瓶子,其中蠕动着米粒大小的黑色蛆虫。
这便是沈莫枫蛊虫的本体,而且很有可能,他已经给三皇子用过。
裘敖将卷轴裹紧,连同瓶子一起密封严实,小心揣进怀里,他便转身打算原路返回。
“咔哒。”
脚下的石板忽然传来一声响动。
裘敖心道不妙,迅速闪身躲避,一枚钢钉从他刚才站立的地面爆射而出,擦着他衣角掠过,钉入他头顶上方的铁笼。
铁笼剧烈摇晃,笼中那不成人形的怪物发出几声尖锐的吼叫,随后很快回归寂静。
没等他喘口气,又两根钢针从他左右两侧射来,他挥刀格挡,将两根钢钉挥开。
然而他没想到,又有一枚钢钉,悄无声息地从他后方射出,直取他右腿腿弯,但他在前面的躲避之间,已经绕到了铁笼的包围之中,所有的退路都被封死。
躲不开了!
裘敖只来得及绷紧肌肉,让钢钉不要没入太深,但钢钉上淬了毒,扎进皮肉的瞬间,伤口迅速传来灼烧般的剧痛,紧接着是冰冷,两种感觉迅速顺着血脉蔓延至全身。
裘敖头晕目眩,闷哼一声单膝跪在地上,有手中弯刀撑地才勉强没有瘫倒在地。
“等你很久了。”
一句低语自门外响起,裘敖抬起头,一个瘦削的身影缓缓进入内室,站在裘敖面前。他提着一盏惨白的灯笼,映出一张双颊凹陷,嘴角含笑的青白脸。
他心中惊讶,今夜不是沈莫枫当值,也不是他消失在宫中的十五,此刻出现在这里,想必是早有埋伏!
裘敖心中惊讶,但还是咬紧牙关,一言不发,一旦他开口说话,便会吸入毒气。
“明明是你闯进我的屋子,怎么看到主人,反倒如此惊讶?”沈莫枫提着灯笼,缓缓绕着裘敖走了一圈,修长的手指在裘敖肩上滑动,“不必再费心闭气了,那枚钢钉上有毒,名唤‘七日殁’,中毒时起初剧痛,而后寒冷侵入心脉,七日之内,你将全身腐败,骨肉消融,化为脓水,尸骨无存。”
腿上传来的剧痛越来越剧烈,裘敖额角青筋暴起,他能感受到,毒素已经麻痹了他的整条右腿,彻底失去知觉。
沈莫枫直起身,又走到铁笼中间,检查着自己的实验品,除了裘敖头顶上的那个铁笼中的怪物,别的都还是原样。
“不过,这么多年来,不少人都对我有疑,你是第一个能穿过我的瘴气,闯进这里来的人,也算有些本事。”
他轻笑一声,手掌从后方抓向裘敖的脖颈。
沈莫枫手上不知涂了什么药物,贴上来时裘敖竟然感到一阵滑腻腻的冰凉,像虫子啃咬一般瘙痒。
“七日殁是无解的,就算你能回去揭发我,也活不了几日,三皇子依旧会为我摆平一切,你和那珞目族的小女孩,是不会赢的。”
沈莫枫手指慢慢收紧,指甲掐进裘敖的皮肉,刺出五道血流。
“若你愿意留下来,我可以为你解毒,并包你百毒不侵,永远不死。”
“但是,你要做我新蛊虫的养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