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四个深红的月牙印,渗出点点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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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风更凉了,娜茜扎垭平复好心情才回到帐篷,远远地就看见裘敖按着刀站在帐篷外,像一尊冷硬的石碑。
直到娜茜扎垭走到跟前,裘敖才松了警戒,一把揽过她的肩膀,触手一片冰凉。
他惊呼一声:“怎么这么冰!快进屋。”
他掀开帐帘,将娜茜扎垭按坐在篝火旁,一股脑地把大氅和毛皮全都披在她身上。
“尉迟昙和你说了什么?这么魂不守舍的。”
娜茜扎垭没回答,她隔着火光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正把她的手捧在手心呵着气,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她。
等到手上有了些热度,她扯下面纱扔在一旁。
“裘敖。”她唤他。
“怎么了?”
“你过来。”裘敖就坐在娜茜扎垭对面,离她已经很近,但她还是向他伸出了手。
裘敖攥住她的手指,起身向前一步。
娜茜扎垭嫌他走得慢,攥住他的腰带,将他拽得弯下腰,裘敖猝不及防地跌下去,被娜茜扎垭咬住下唇。
裘敖一动不敢动,任由娜茜扎垭将他的腰带扯开,扣住他的后颈。他唇上被她咬破,血珠一滴滴地渗出,他轻哼一声,娜茜扎垭便尽数舔舐干净。
良久,娜茜扎垭松开他,将他的额头抵在自己肩上,轻抚着他卷曲的头发。
“怎么了?”裘敖跪在她面前,双臂搂住她的腰。
“尉迟昙说,十三年前西域大乱,包括魑族在内的几个国家相继覆灭,是为了一张秘矿图。”娜茜扎垭轻叹一口气,接着说,“他还说,这张图就在我家,也是我家,引起的这场祸事。”
裘敖倒吸一口凉气。
灭国之事是他深入骨髓的痛楚,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将脸更深地埋进娜茜扎垭的肩窝。
娜茜扎垭却好像并不想让他藏起来,揪着他的头发,强迫他看着自己。“裘敖,我说我对这事一概不知,你信吗?”
裘敖伸出手,手指抚摸过她微微发红的唇瓣,那里还沾着他的血,像他们初吻之时一样。
“裘敖,我知道,尉迟昙很可能是故意说出这番话,好离间你我。”娜茜扎垭苦笑着,一滴泪毫无预兆地滑落,滴进裘敖的手心,“但我还是很怕,我怕……”
怕什么,她没说全,但裘敖懂了。
她怕这张图真的存在,怕它真的被瓦木迪家攥在手中敛财,怕当年的祸事真的源自于瓦木迪家,怕他们之间的感情,终究抵不过血海深仇。
裘敖看着娜茜扎垭眼里罕见的脆弱,心中一窒,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娜茜扎垭是天之娇女,她拥有一切,本不应该有任何能威胁她的软肋。
现在,她居然拥着他,亲口说出“我怕”。
他忽然无比痛恨自己。
可他也在怕,怕这一瞬温暖相拥只是镜花水月,终有一日,命运会化为刺向彼此的利刃,逼迫他们不得不鱼死网破。
“别怕,我信你,娜茜,我当然相信你。”裘敖斩钉截铁地回答。
他不能露出脆弱,又拂去心中杂乱,冷静分析道:“娜茜,我猜,尉迟昙向你提起这张图,除了是想离间我们,很有可能也是对你的试探。”
娜茜扎垭抹去眼泪,眼眶依旧泛红,但眼中的脆弱渐渐褪去。
她细细回想,这些年家中商路变更,父亲的矿产买卖也越做越大……无数细碎的片段,此刻在脑中拼凑出令人心悸的轮廓。
“是我糊涂了。”娜茜扎垭缓过神,眼神重新恢复了锐利,“尉迟昙既然掌握我们的行踪,就一定知道我们是去长安查案,他却在这时提起这个……魑族灭国是十三年前,偏偏他说秘矿图的事情也是十三年前,恐怕这场祸事,与如今他们想要吞并西域的阴谋,本就出自同源。”
“不想了,去把火熄了,我们睡吧。”娜茜扎垭揉了揉裘敖的脑袋。
裘敖见娜茜扎垭眼神重新焕发光彩,终于放下心来,听话地起身盖上火,再摸黑蹭回到娜茜扎垭身边,把头枕在娜茜扎垭膝上。
娜茜扎垭坐得笔直,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裘敖的头发,心中思索。
走私案,秘矿图,魑族灭国,瓦木迪家,西域,长安。
或许从始至终,她与她的家族,都站在这个巨大阴谋的最中心,就算没有接西域兵器走私这个案子,也终有一天会被扯进来。
帐外风声越来越急,像无数亡灵在戈壁上游荡呜咽。
今夜无人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