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移开目光，转向那高空中的弯月，右手向前向上慢慢伸去，仿佛要去抓住那弯月，薄云遮不住那银月的光。

司空绝侧目，她的面容没有一丝波动，没有悲伤，没有不舍，只有一种冷静而笃定的光，像是与生俱来就被刻进她骨子的一般。

雪空澜的手升到能抓住月亮的位置，手势呈现半月形，似乎在仔细描绘月的形状。

“我必须觉醒命图！”声音掷地有声，在这安静的夜晚格外的清晰。

司空绝没有说话，投注在她身上的目光却比平时要长。雪空澜说得对，无论是她自己，还是他，都需要她的命图。

手好像抓住了月亮，银色的光辉也不吝啬地给指尖镀上了薄薄的一层银光。

雪空澜明白，无论是要回去，还是在这个世界生存，觉醒命图都是她最好的选择，且司空绝不就是因为她的命图才和她合作的吗？若是没有命图，他这般的人又岂会与她合作。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她需要有保护自己的能力。雪空澜从不愚蠢，因为她的愚蠢早在10岁之前就已经全部丢掉了。

听到她口中的“必须”，司空绝的胸口似乎被什么利器轻轻刺了一下。那不是挣扎，也不是嘶吼，而是一种来自灵魂最深处，宁静却无可动摇的选择。

这么容易就得到了觉醒命图之法，司空绝知道雪空澜是聪明人，这么明显的事情不可能看不出来。

那个瞎眼的少年，在其中扮演了什么？

她为何会如此在意那个瞎眼少年？

他忽然想起了第一次见她时，生命奄奄一息，却没有半点慌乱，那不放弃，不服输的眼神，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烙下。

就是那眼神，让他自苏醒以来无物的心第一次产生了波动。此后经年，无论过去多久，司空绝仍然记得这个画面，那个让他的心悄然颤动的画面，一直让他回忆起的画面。

此时的他不懂，后来他才真正明白此刻心的颤动不是因为影纹的共鸣，而是因为雪空澜这个人，一直想起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已经悄无声息地刻入心上。

“苍疏庭并没有骗我，只是他是话并未说全。”雪空澜感受到指尖流淌的风，声音就如这风一般。

“你信他？”司空绝眉宇几不可察地皱起。

“我信，我自己。”雪空澜微微偏头，眼前的一朵蔷薇娇艳欲滴，在夜色下，仍旧在绽放自己的美。

“他不弱。”司空绝的声音低了一分，目光是看向身侧的蔷薇花，但留了一分给雪空澜。

雪空澜微微撇眉，似乎是不理解，但并未马上说话，而是抬手，指尖轻落在身侧的蔷薇花上，一点，一点。

“他若弱了，便不会活到现在。”她的声音很平静，仿佛早已知晓。身处恶意之中，若还是一直天真，那便只剩下可笑了。

司空绝的目光极微小的一顿，深海蓝的眸子染上了些许的暗色。

“他身上的灵息......很奇特，大多数时候，弱得几近于零，但偶尔有时候，却满得要溢出来。”雪空澜指尖轻托一朵红色的蔷薇花，微软的触感在指尖晕开，苍疏庭虽然没有召唤过命图，但雪空澜能够从他的身上感觉到一种淡淡的，若有似无的压抑，愤怒的灵息。

这一点，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她没有命图，却能感受到别人灵息的气息。但，司空绝除外。